【第10章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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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經過。
一個成年蟲族，男性，穿著戰鬥服。
“媽媽病了。”伊萊說。
那人停下來，看著他。
“媽媽病了。”伊萊重複了一遍，“我媽媽病了。”
那人看了他兩秒，轉身走了。
不是去幫忙，是去通知別人。
伊萊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轉過頭，看了看房間裡莉莉絲的屍體。她還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銀白色的頭發散在枕頭上。
伊萊沒有回去。
他靠在門框上，等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也許更久，也許更短，他不記得了——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
伊萊抬起頭，看見一群蟲族朝這邊走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什麼年齡段的都有。
他們的眼睛是亮的，亮的發光，像餓了很多天的狼看見了食物。
伊萊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一件事。
蟲母死後，孩子們可以吃她的屍體。
吃了之後，力量會暴增。
這是蟲族的傳統，已經延續了千萬年。每一任蟲母死後都是這個下場——被自己的孩子吃掉，連骨頭都不剩。
伊萊擋在門口，他全身都在顫抖。
“不許進來。”他說。
那些人停下了腳步。他們看著伊萊，眼睛裡那道光沒有熄滅，反而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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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最前麵的人說。
伊萊認識他——他是莉莉絲之後生的五個孩子中的第三個孩子，伊萊的三弟。高大強壯，臉上有一道疤。
“不許進來！”伊萊重複了一遍，聲音更大了一些。
三弟沒有理他。他伸出手，把伊萊撥到一邊。動作不大，但伊萊還是摔倒了，頭撞在牆上，嗡嗡作響。
他走進了房間。
其他人也跟著湧了進去。
伊萊從地上爬起來，衝進去。
他看見三弟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莉莉絲。莉莉絲還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看起來像在睡覺。
三弟伸手，掀開了被子。
莉莉絲的身體露出來了。瘦的，乾枯的，像一個被榨乾了的果子。她穿著白色的睡衣，領口處能看見鎖骨和胸骨，一根一根的，像排骨。
三弟跪下來，低下頭，湊近了莉莉絲的手。
伊萊尖叫起來。
“不要！”
伊萊撲過去，想推開他。但他紋絲不動，伊萊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有動。
他太小了，也太弱了，隻到三弟的腰。他推不動任何人。
三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咬住了莉莉絲的手指。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伊萊聽見了那個聲音，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三弟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然後他咬第二根手指。
哢嚓。
伊萊的腿開始發抖。
第三根。
哢嚓。
第四根。
哢嚓。
伊萊開始尖叫。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他隻知道自己叫得嗓子都啞了，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又乾又疼。
但沒有人理他。
那些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吃。
他們圍在莉莉絲身邊，跪著，蹲著，站著。
有人吃手，有人吃腳，有人咬開了莉莉絲的肚子，把內臟掏出來，塞進嘴裡。
房間裡彌漫著血腥味，鐵鏽的，腥臭的，讓人想吐。
伊萊吐了。
他彎下腰，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昨天晚上吃的粥，早上喝的水，全吐在地上。吐完之後還在乾嘔，嘔得胃都在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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