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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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三天沒有吃東西。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每次看到食物，他就會想起那些人嚼莉莉絲骨頭的聲音。哢嚓哢嚓的，嘎嘣嘎嘣的。
他的胃就開始翻，喉嚨就開始緊，嘴唇就開始發苦。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第一天，有人來送飯。一碗粥，一碟菜，一杯水。他把粥端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第二天，另一個人來送飯。一碗麵，一碟肉，一杯果汁。他看著那碟肉，想起莉莉絲的手臂。他把碟子推到一邊，把臉轉過去。
第三天，第三個人來送飯。一碗湯，一個麵包，一杯牛奶。他沒有碰。
第四天，有人來了。
不是送飯的。
是莉莉絲的其他孩子。
他們站在伊萊的房間裡，五個人，三個男的，兩個女的。都是莉莉絲的孩子，都是伊萊的弟弟妹妹。
他們看著伊萊，伊萊看著他們。
“你該吃東西了，蟲母。”最大的那個說。
他是最大的，伊萊不太記得他的名字——蟲族不需要名字，他隻有一個編號，但伊萊沒記住那個編號。
“我不餓。”伊萊說。
“你三天沒吃了。”
“我不餓。”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是在抗議嗎？”
伊萊沒有回答。
“因為上一任蟲母的事？”
伊萊的手指抓緊了被子。
“蟲母死後被孩子吃掉，這是傳統。”他的聲音很平，沒有絲毫波動，“每一任都是這樣。你應該知道。”
伊萊坐起來，看著他。
“那是我們的母親。”他說。
“她是蟲母。”
“她是母親！”
“她是蟲母。”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更重了，“生我們，養我們，給我們血喝。她死了，我們吃了她的身體，這是對她最大的尊重。她的血肉會變成我們的力量，她會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
伊萊盯著他的眼睛。
灰色的，什麼都沒有。空的，像兩口枯井。
“你們把她吃光了。”伊萊的聲音在發抖，“連骨頭都沒剩。”
他沒有回答。
“她躺在床上，還沒涼透，你們就……”
“夠了。”二弟開口了，聲音很冷，“你也不小了，該懂事了。蟲族的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強者生存。蟲母死了，她的身體就是資源。資源就是用來利用的。”
“她不是資源！”伊萊吼了出來，“她是人！她是我們的母親！”
“她是蟲母。”二弟說，“蟲母不是人。”
伊萊愣住了。
蟲母不是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他的胸口。
他想起莉莉絲說過的話——“你是伊萊。不是蟲母，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你是伊萊。”
但他們不這麼想。
在他們眼裡，蟲母就是蟲母。
不是人，不是母親，不是任何有血有肉的存在。
隻是一個工具，一個資源，一件物品。活著的時候用來生孩子、提供血液，死了之後用來當食物。
伊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的，纖細的，指甲圓潤。
這雙手，以後也會被吃掉。
等他死了，他的孩子會湧上來，咬斷他的手指，撕開他的肚子，掏出他的內臟，嚼碎他的骨頭。一口一口，吃得乾乾淨淨。
伊萊的胃又開始翻了。
“我不會吃。”他說。
最大的那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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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吃媽媽的屍體。”伊萊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口都不會吃。”
“那是浪費。”
“我不在乎。”
“你會餓死的。”
“我不在乎。”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不在乎，但蟲族在乎。你是下一任蟲母，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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