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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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第三天，決賽輪。
伊萊被推到看台上的時候，競技場已經坐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像烏雲。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競技場中央的那扇鐵門，門後麵是決賽輪的十名參賽者，其中包括該隱和他的四個兄弟。
伊萊坐在蟲母的座位上，手放在膝蓋上，背挺直，臉上沒有表情。
他的心跳得很快。
咚，咚，咚。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鼓點。
風從競技場吹過來，帶著沙子的味道。白色的沙子，骨頭磨成的粉。風裡有血腥味，很淡，但存在。
那是前兩天淘汰賽留下的，滲進了沙子裡，滲進了石頭縫裡，怎麼也洗不掉。
伊萊看著那扇鐵門，想起了莉莉絲。
莉莉絲最後一次看大比的時候，伊萊坐在她旁邊。他看著下麵那些人廝殺，覺得害怕，把臉埋進莉莉絲的懷裡。
莉莉絲抱住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不怕不怕，媽媽在。”
但她的聲音在發抖。
伊萊那時候不知道她為什麼發抖，後來他知道了。看著怎麼也停不下來的廝殺，怎麼也流不儘的鮮血，沒有人能受得了。
媽媽看了太久了，她早就被一次次殺死，一次次挖出心臟。
廝殺結束了，贏的是一個和莉莉絲沒有血緣關係的蟲族。
按照傳統，她必須和勝者交配，因為蟲母沒有選擇的權利。
莉莉絲反抗了。
她絕食，割腕，撞牆。她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拒絕和那個勝者交配。
但她失敗了，和每一次一樣。
她被綁在床上，被強行交配，懷孕，生孩子。
最終生下了五個孩子，這些孩子最終吃掉了莉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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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坐在看台上，看著那扇鐵門，想起莉莉絲最後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月牙形。不是開心的笑，是解脫的笑。
她終於不用再看大比了。
她終於不用再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了。
她終於自由了。
伊萊的手在發抖。
他把手壓在膝蓋上，壓住。但還是在抖。
“蟲母。”旁邊有人說話。是看守，站在他身後，“您還好嗎？”
“沒事。”伊萊說。
看守沒有再說話。
競技場裡響起了號角聲。
嗚——嗚——嗚——
三聲，低沉，悠長，像葬禮的哀樂。
鐵門開了。
十個人走了出來。
該隱走在最前麵。黑色的頭發，灰色的眼睛，黑色的戰鬥服，腰間的長刀。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和平時一樣。他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亞伯走在第二。棕色的頭發，深灰色的眼睛，手裡的大劍扛在肩上。他的臉上也沒有表情，但嘴角有一點往下撇——那是緊張。
以諾走在第三。黑色的頭發，淺灰色的眼睛，薄薄的襯衫，腰間的短刀。他的步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像貓。
該南第四。深棕色的頭發，灰色的眼睛，深色的外套裹得嚴嚴實實。他的頭低著，看不見臉。
以拿第五。黑色的頭發，深灰色的眼睛，白色的襯衫，嘴角微微上揚。他在笑，和平時一樣。
後麵五個人伊萊不認識，他們不是伊萊的孩子。但他們的命運是一樣的——死在這裡，或者活著走出去。
十個人站在競技場中央，麵朝蟲母的方向。
然後他們跪了下來。
“蟲母。”他們齊聲說。
不是“母親”，是“蟲母”。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是伊萊的孩子，那些不是伊萊孩子的人，隻能叫他“蟲母”。
伊萊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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