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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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隱舉起刀。
這一次，他砍在了卡恩的右手手腕上。
不是割，是砍。刀鋒切斷了肌腱和骨頭，卡恩的右手掉在了地上，手指還握著刀柄。
血從斷口噴出來，噴在該隱的臉上，噴在他的衣服上，噴在沙子上。
卡恩沒有叫。他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斷手，然後抬起頭，看著該隱。
“還有九刀。”
該隱又砍了一刀，在左手手腕上。左手也斷了，掉在地上，和右手並排。
卡恩的雙臂沒了，血從兩個斷口同時噴出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他站著，用肩膀和軀乾保持平衡，像一個不倒翁。
“八刀。”
該隱砍在卡恩的右腳腳踝上。腳斷了，卡恩的身體往右邊歪了一下，但另一隻腳撐住了。
他單腿站著，血從腳踝的斷口噴出來，噴在地上，彙成一條小溪。
“七刀。”
左腳腳踝。
卡恩的雙腳都沒了，他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往下墜。
但他沒有倒在地上，他的身體落在了自己的斷腿上，斷腿戳在沙子裡，撐住了他的軀乾。
他坐在自己的斷腿上，像一個坐在凳子上的老人。
該隱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六刀。”
他砍在卡恩的左肩上，不是砍手臂——手臂已經沒了——是砍肩膀。
刀鋒切開了肩胛骨，卡恩的身體往左邊歪了一下，但右邊的肩膀撐住了。
“五刀。”
右肩。卡恩的肩膀也沒了，他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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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沙子裡，臉朝上，眼睛看著天空。他的嘴在動，在說什麼。
該隱彎下腰，湊近了聽，什麼也聽不見。
“還有四刀。”該隱隻是說。
該隱直起身，看著卡恩。卡恩躺在沙子裡，四肢都沒了，肩膀也沒了，渾身是血，像一個被玩壞的布娃娃。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他在笑，嘴角往上揚，露出牙齒。血從牙齒縫裡滲出來，一滴又一滴，紅的白的交織在一起。
“砍吧。”他說。
該隱舉起刀。
最後一刀。
該隱的刀舉在空中，刀尖對著卡恩的心臟。卡恩躺在沙子裡，渾身是血，四肢都沒了，肩膀也沒了，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他在笑，嘴角往上揚，露出牙齒。
該隱看著他的眼睛，灰色的和深灰色的對視。
兩個人的眼睛裡有同一種東西——那簇火。
該隱的火是小的，搖搖晃晃的，但一直在燒。卡恩的火是大的，旺的，但快要滅了。
“父親。”該隱說。
卡恩的眼睛動了一下：“你叫我什麼？”
“父親。”
卡恩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
嘴角往上揚，眼睛彎起來，臉上的刀疤皺在一起，像一條蜈蚣。
但這一次，那條蜈蚣不猙獰了。它老了，累了，快要死了。
“你從來沒有叫過我父親。”卡恩說。
“嗯。”
“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做過父親。”
卡恩的笑容僵住了。
該隱看著他：“你做過什麼？你打過母親。你挑斷了他的腳筋。你強迫他交配。你讓他生下了我們。然後你把他鎖在房間裡，不讓他出來，不讓他看我們，不讓我們看他。”
卡恩沒有說話。
“你沒有做過父親。”該隱說，“你隻是一個配種的工具。”
卡恩的眼睛裡的光暗了一點。
“你說得對。”他說，“我沒有做過父親。我不知道怎麼做父親。我的父親也沒有做過父親。他的父親也沒有。蟲族沒有父親。隻有戰士，隻有勝者，隻有配種的工具。”
該隱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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