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白色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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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結束的第三天，交配儀式在蟲母寢宮舉行。
伊萊從早上開始就被折騰，兩個年長的蟲族女性進來，把他從床上扶起來，架著他走進浴室。
浴室很大，有一個石砌的浴池，熱氣從水麵上蒸騰而起，白色的霧彌漫在整個房間裡。
她們脫掉他的衣服，動作很輕，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禮物。
伊萊坐在浴池邊，渾身赤裸，銀白色的長發垂到大腿，遮住了部分身體，但遮不住那些疤痕——手腕上的，手臂上的，大腿上的，新新舊舊，密密麻麻。
她們把他扶進浴池，水很熱，燙得他的皮膚發紅。
他坐在池子裡，水沒到胸口，熱氣熏得他頭暈。
她們用絲瓜絡搓他的身體，從肩膀到手指，從胸口到腳趾，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絲瓜絡很粗糙，搓在皮膚上有點疼，但他沒有吭聲。
他的腳還是動不了，腳踝上的傷疤白花花的，像兩條蜈蚣趴在皮膚上。
她們搓到那裡的時候，動作更輕了，怕弄疼他。
但他沒有感覺。腳筋斷了之後，他的腳踝就失去了知覺，摸上去像摸別人的身體。
洗完之後，她們把他從水裡撈出來，用柔軟的毛巾擦乾。
一個人擦他的頭發，一個人擦他的身體，另一個人拿來了一個銀色的瓶子，打開，往他身上倒油。
油是香的，很濃的香味，甜膩膩的，熏得他想打噴嚏。
她們把油塗遍他的全身，從脖子到腳趾，每一寸皮膚都沒有放過。
油是溫的，塗上去之後皮膚滑溜溜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然後她們給他穿上衣服，不是平時的長袍，是一件薄紗。薄紗是白色的，透明得幾乎看不見，像一層霧籠在他身上。
紗很輕，輕到幾乎沒有重量，但穿在身上涼涼的，貼著皮膚，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薄紗下麵什麼都沒有，他的身體若隱若現，在燈光下像一件被包裹在霧氣中的瓷器。
她們把他抱到床上。床上換了新的被褥，白色的，絲綢的，光滑得像水麵。
枕頭也換了新的，裡麵塞滿了乾花，聞起來甜膩膩的，和身上的油一個味道。
她們讓他躺下，把銀白色的頭發散在枕頭上，像一片雪地。
然後她們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
鎖扣轉動。
伊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水晶燈開了，燈光從高處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落在薄紗上，落在白色的絲綢上。
他像一件被陳列在櫥窗裡的商品，等著被人取走。
他想起莉莉絲，母親也經曆過這些。
被洗淨，被熏香，被穿上薄紗，被放在床上，等著那個殺了所有競爭者的人進來。
然後交配，懷孕，生孩子。
然後等孩子長大，再看著他們互相殘殺，再和活下來的那一個交配，再生孩子。
一遍又一遍，直到死。
伊萊閉上眼睛。他不想想這些，但他的腦子不聽他的話。
它自己轉著，轉著，轉出很多畫麵。
該隱跪在血泊中的樣子，灰色的眼睛看著他，說“母親，我贏了”。
亞伯倒在沙子裡，血從傷口噴出來。以諾躺在地上，喉嚨上有一個洞，淺灰色的眼睛睜著，看著天空。
該南趴在沙子裡，臉埋在沙子中，嘴在動，說“母親”。以拿躺在那裡，白色的襯衫變成了紅色，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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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躺在血泊中，四肢都沒了，肩膀也沒了，像一個被拋棄的廢品，但他的眼睛是亮的，說“對不起”。
伊萊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在晃，不是真的在晃，是他的眼睛在抖。
他的眼眶熱了，但沒有眼淚。
他哭不出來了。
大比那天沒有哭，現在也哭不出來。
他的淚腺好像壞了，被那些血，那些屍體，那些斷肢堵住了，什麼都流不出來了。
他躺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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