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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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隱。”伊萊說，“過來。”
該隱走到床邊，彎下腰。
伊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和上一次一樣，熱的，比他熱。
他的手指從該隱的額頭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下巴。
該隱的皮膚很滑，剛洗過，帶著肥皂的味道。
不是血的味道，不是鐵鏽的味道，是肥皂的味道。
乾淨的，清新的，像一個普通人的味道。
“你長大了。”伊萊說，和上一次一樣。
該隱沒有說話。
“我記得你七歲的時候，在我床前，端著一碗血。那時候你很小，現在你比我還高了。”
“muqin說過一次了。”
“我知道。”伊萊收回手，“但我還想再說一次。”
該隱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的火不搖了。穩了，和以前一樣。
“muqin。”他說，“我可以上床嗎？”
伊萊沉默了幾秒：“上來吧。”
該隱脫了鞋，爬上床，躺在伊萊旁邊。
床很大，兩個人躺在上麵，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該隱側躺著，麵朝伊萊。伊萊平躺著，看著天花板。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該隱伸出手，碰了碰伊萊的頭發。他的手指很輕，像碰一件易碎的東西。
他從發根摸到發梢，摸得很慢，像在撫摸一匹珍貴的絲綢。
“muqin的頭發很軟。”他說。
伊萊沒有說話。
“像shui。”
伊萊還是沒說話。
該隱收回手，放在自己身邊。
“muqin。”他說，“我不會傷害你。”
伊萊閉上眼睛：“你已經傷害了。”
“什麼時候？”
“你殺了你的兄弟。你殺了你的父親。你贏了。你躺在這裡。”伊萊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這些都是傷害。”
該隱沉默了。
“但母親沒有選擇。”該隱說，“我也沒有。”
伊萊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水晶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裡，金色的瞳孔變成了淺金色，像兩枚被磨薄了的硬幣。
“該隱。”他說，“給我選擇吧，好嗎？”
該隱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那簇火燒了一下。然後他翻過身，壓在了伊萊身上。
該隱的身體很重。
他壓在伊萊身上，像一座山。伊萊的胸口被壓得喘不上氣，肋骨好像要被壓斷了。
但該隱很快撐起了身體，用手肘撐著床，把一部分重量移開了。
他低頭看著伊萊，灰色的眼睛很近，近到伊萊能看見自己在他瞳孔裡的倒影——一個銀白色頭發的男人，臉很瘦，眼睛很大，像一具骷髏。
“muqin。”他說，“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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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伊萊說。
該隱沒有動，他隻是看著伊萊，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他的目光很慢，像在描一幅畫，一筆一筆，從額頭到下巴，從下巴到額頭。
“muqin很美。”他說。
伊萊沒有說話。
“從我有記憶開始，muqin就是最美的，比所有蟲母都美。”
“你見過其他蟲母嗎？”
“見過畫像。”該隱說，“第一任到第九任。都沒有母親美。”
伊萊的嘴角動了一下：“美有什麼用？美能讓我走路嗎？能讓我離開這個房間嗎？能讓我不看你們殺人嗎？”
該隱沒有說話。
“美是最沒用的東西。”伊萊說，“它隻會讓更多人想占有你。”
該隱低下頭，額頭抵著伊萊的額頭。
他的皮膚很熱，額頭像一塊燒熱的鐵，貼在伊萊涼涼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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