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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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該隱的聲音在發抖，“你看看我。”
伊萊沒有睜眼。
“母親，求你看看我。”
伊萊睜開了眼睛，他看著該隱，看著他的灰色眼睛，看著眼睛裡的那簇火。那簇火在搖，搖得很厲害，像風中的蠟燭，快要滅了。
“該隱。”伊萊說，“你好了嗎？”
該隱的身體僵住了，他停在那裡，看著伊萊，灰色的眼睛裡那簇火晃了一下，然後暗了一點。
他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把臉埋在伊萊的頸窩裡。
他的呼吸很熱，噴在伊萊的脖子上，癢癢的。
他的身體在發抖，很輕，很細，像風中的樹葉。
伊萊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水晶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裡，很刺眼，霧蒙蒙的。
他沒有伸手抱該隱。
也沒有推開他。
他隻是躺著，等著。
等他結束。
該隱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從伊萊身上翻下來，躺在旁邊，喘著氣。
他的胸口一起一伏，汗水從他的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裡，他沒有擦。
他隻是躺著，看著天花板，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亮。
伊萊也躺著，他的身體很疼，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那種鈍鈍的疼，像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
他的……有該隱留下的痕跡——手指印，青紫色的，像一朵朵瘀青的花。
他的脖子上也有吻痕，紅色的，一小塊一小塊，像被蚊子咬過。
薄紗已經皺成一團，墊在他身下，被……浸濕了。
他沒有動。他躺在那裡，像一具屍體。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
他的眼睛半閉著，瞳孔渙散著，不知道在看哪裡。他的呼吸很輕，很淺，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他的手指微微蜷著，放在身側，像兩片枯萎的花瓣。
該隱轉過頭，看著他。
“母親。”
伊萊沒有反應。
“母親。”該隱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
伊萊的眼睛動了一下，瞳孔聚焦了，看著天花板：“嗯。”
“你還好嗎？”
伊萊沒有回答。
該隱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那簇火燒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摸伊萊的臉。手指剛碰到伊萊的臉，伊萊的頭就偏了一下，躲開了。
該隱的手停在半空中，懸了幾秒，然後收了回去。
“母親。”他說，“對不起。”
伊萊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怎麼……我不想讓母親痛。”
“已經痛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伊萊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你選擇來。你選擇躺在我身上。你選擇做這些事。你是故意的。”
該隱沉默了。他躺回去，看著天花板。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水晶燈的光落在他們身上，落在白色的絲綢上，落在皺成一團的薄紗上。
過了很久，該隱開口了。
“母親恨我嗎？”
伊萊沒有回答。
“母親應該恨我。”
“我不恨你。”伊萊說。
“為什麼？”
“因為恨你沒有用。”伊萊說，“恨你，你也不會走。恨你，我也不會自由。恨你，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會活過來。恨是最沒用的東西。”
該隱的手指抓緊了被子。
“母親。”他說，“我想讓母親恨我。”
伊萊轉過頭，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恨比什麼都沒有好。”
伊萊愣了一下，他看著該隱的側臉，看著他灰色的眼睛，看著他眼睛裡的那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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