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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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隱越來越沉默了。
以前他來的時候，至少會說幾句話。
“母親，今天怎麼樣？”“母親，需要什麼？”“母親，我走了。”
現在他什麼都不說了。
他走進來，站在床邊，看著伊萊。
看幾分鐘，也許十幾分鐘，然後轉身走了。
伊萊有時候會看他一眼，有時候不看他。
該隱站在那裡，像一個影子。灰色的，沉默的，不存在的。
但伊萊知道他存在，因為他的目光很重。落在伊萊的臉上，像一塊石頭。
伊萊能感覺到那塊石頭，涼涼的，沉沉的，壓在他的皮膚上。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但他沒有說。
說了也沒用，該隱不會走。
他隻會站在那裡，用那種眼神看他。陰鷙的，沉默的，像一隻蹲在暗處的狼。
該隱看路西恩的眼神更重，路西恩在寢宮的時候，該隱會站在門口，看著路西恩在伊萊懷裡笑，在伊萊腿上蹦，在伊萊身邊跑來跑去。
他的灰色眼睛盯著路西恩，像兩塊石頭。石頭裡麵有東西在動，暗的，沉的，像地底的岩漿。
伊萊看見了，但他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該隱不會碰路西恩，因為他已經說過了——“他要是死了，你也別想我活著。”這句話比任何鎖鏈都管用。
該隱可以殺死任何人，但他不會殺死伊萊。
隻要伊萊活著，路西恩就安全。
這是伊萊唯一的武器。他的命。
該隱有時候會看伊萊對路西恩笑，伊萊自己沒注意，但該隱注意到了。
每次伊萊對路西恩笑的時候，嘴角往上揚，眼睛彎起來，該隱的眼神就會變。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某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窗外，看著屋裡溫暖的爐火，卻知道自己永遠進不去。
有一天，路西恩在寢宮玩。
他在地上跑來跑去，手裡舉著一朵花，嘴裡喊著“媽媽媽媽”。
伊萊坐在床上，看著他笑。
路西恩跑到床邊，把花遞給伊萊：“媽媽，給你。”
伊萊接過花，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謝謝寶寶。”
路西恩笑了，爬上床，坐在伊萊的腿上。
“媽媽，講故事。”
“好。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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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公主的故事。”
“公主的故事講了很多遍了。”
“那就再講一遍。”
伊萊開始講，路西恩靠在他懷裡，聽著。
該隱站在門口，看著。灰色的眼睛看著伊萊的笑臉，看著路西恩窩在伊萊懷裡的樣子，看著伊萊的手在路西恩的背上輕輕地拍著。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步子很輕，很慢，像怕打擾什麼。
伊萊講完故事，抬起頭，門口已經沒有人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繼續拍路西恩的背。
“媽媽。”路西恩說。
“嗯。”
“剛才門口有個人。”
“是哥哥。”伊萊不想說該隱是路西恩的父親，所以用了這個詞。
“哥哥？”
“嗯。你的大哥，該隱。”
路西恩想了想：“他不喜歡我。”
伊萊的手停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他看我的眼神，和媽媽看我的不一樣。”
伊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繼續拍路西恩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媽媽。”路西恩說，“哥哥喜歡你嗎？”
“喜歡。”
“那他為什麼不喜歡我？”
伊萊沉默了很久：“因為他覺得媽媽隻喜歡你，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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