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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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林和科爾五歲的時候，伊萊開始教他們讀書。
不是蟲族的書，蟲族不讀書。
是莉莉絲留下的書，人類的書。童話，曆史，詩歌，哲學。什麼都有。
伊萊把它們從箱子裡翻出來，一本一本地擺在床上。封麵都舊了，發黃了，有的還破了。但裡麵的字還在，莉莉絲的字，有些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個都很認真。
“索林，科爾，過來。”
索林走過來，爬上床，坐在伊萊左邊。科爾走過來，爬上床，坐在伊萊右邊。
兩個人靠著伊萊的肩膀，一個棕色的頭發蹭著伊萊的脖子，一個紅色的頭發紮著伊萊的臉。
“今天媽媽給你們讀故事。”伊萊翻開第一本書，是童話，封麵畫著一座城堡。
“從前有一座城堡，城堡裡住著一個公主——”
“公主是什麼？”科爾打斷了他。
“人類的女孩，國王的女兒。”伊萊耐心解釋。
“國王是什麼？”
“人類的領袖。”
“領袖？和母親一樣嗎？”科爾眼睛亮亮地說。
伊萊僵住了，躲開了他的目光：“嗯……”
“公主漂亮嗎？”
“漂亮。”
“比母親還漂亮？”
伊萊笑了：“嗯，比媽媽還漂亮。”
“才不是，母親最漂亮。”科爾和索林異口同聲地反駁。
伊萊揉了揉他們的頭發，笑著說：“好，媽媽最漂亮。”
科爾和索林滿意了，點了點頭，繼續聽。
伊萊讀了一頁，又讀了一頁。
索林聽得很認真，綠色的眼睛盯著書頁，像在看一幅畫。
科爾聽了一會兒，就開始動了。他扭來扭去，從左邊扭到右邊，從右邊扭到左邊。
他的手指在床單上畫圈，他的腳在被子下麵踢來踢去。他坐不住。
“科爾。”伊萊說，“別動。”
科爾不動了。停了三秒，又動了。他抓了抓頭發，撓了撓鼻子，摳了摳指甲。
他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狗，渾身都是勁，沒處使。
“科爾。”
“媽媽！”
“你不想聽嗎？”
“想聽，但坐著難受。”
“那你站著聽。”
科爾從床上爬下來，站在床邊。他站得很直，背挺著，手放在身側。
“這個字是什麼？”科爾指著“公”字。
“公。公主的公，也是公平的公。”
“這個呢？”
“主。公主的主，也是主人的主。”
科爾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伊萊繼續讀。索林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閉著，像在聽一首歌。
科爾的腳還在動，從左腳換到右腳，從右腳換到左腳，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書。
他看著每一個字，記著每一個筆畫。
他的腦子在轉，很快，比他的身體還快。
讀了一個小時，伊萊合上書：“今天就到這裡。”
索林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母親，明天讀什麼？”
“明天讀新的。你們想讀什麼？”
“曆史。”索林說。
“詩歌。”科爾說。
兩個人同時說，然後互相看了一眼。索林笑了，科爾哼了一聲。
“那就曆史和詩歌。”伊萊說，“上午曆史，下午詩歌。”
索林點了點頭，科爾也點了點頭，兩人都滿意了。
從那天起，伊萊每天教他們讀書。上午曆史，下午詩歌。
索林學得很快，讀一遍就能記住，寫一遍就能默寫。他的字很漂亮，清清秀秀的。
科爾學得也快，但他不喜歡寫。他喜歡聽，喜歡記，喜歡在腦子裡畫圖。
伊萊讀曆史的時候，他能在腦子裡畫出戰爭的路線，畫出城堡的布局，畫出軍隊的陣型。
伊萊讀詩歌的時候，他能在腦子裡畫出大海，畫出星空，畫出草原。
“科爾。”伊萊說，“你該寫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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