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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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恩。”伊萊說，“媽媽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路西恩看著他，嘴唇在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他的手在抖，想抓住伊萊，但抓不住。
他隻能躺著，看著伊萊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伊萊爬到床邊，看著伊萊拿起簪子，看著伊萊把簪子對準自己的脖子。
“媽媽！”他喊了一聲。聲音很大，很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不要！”
伊萊沒有看他。他看著簪子。銀色的，長長的，尖尖的。上麵有路西恩的血，紅的，熱的，腥的。
他把簪子舉起來，對準自己脖子上突起的腺體。
沒有絲毫停頓，他把簪子刺進去了。
路西恩躺在床上，看著伊萊的簪子刺進媽媽的脖子。
他看見血噴出來，紅色的，熱的。
他看見伊萊的臉白了，比紙還白。他看見伊萊的嘴唇在抖，但沒有叫出聲。他看見伊萊的手在抖，但沒有停。
他在攪。簪子在脖子裡攪，搗碎腺體，搗碎血管，搗碎肌肉。
路西恩聽見了聲音，噗嗤，噗嗤，像在攪一塊肉。
他想吐，但他動不了。
他隻能躺著，聽著，看著。
“媽媽！”他喊，聲音很啞，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不要！求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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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沒有看他。他的手在抖，但他在攪。一下，一下，一下。
他的臉白了，嘴唇白了，整個人白了。
血從脖子上流下來，流到胸口，流到腹部，流到床上。
他在殺自己，和第五任蟲母一樣。
挖出腺體，可能血流不止，死在路上。
但也許會活。
路西恩看著他，眼淚流了滿臉。
“為什麼？”路西恩問。
“媽媽，為什麼？”
伊萊沒有回答。他拔出簪子，血噴得更多了。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他扶住了床，穩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路西恩。路西恩躺在床上，脖子上的血還在流，但少了。
他的臉也白了，和伊萊一樣白。
他的眼睛還睜著，紅的，腫的。
“路西恩。”伊萊一字一頓地說，“我……要……走……”
“我知道。”
“你恨……恨媽媽嗎？”
路西恩沉默了很久，他的眼淚還在流，混著血。
“不恨。”他說。
“為什麼？”
“因為媽媽痛。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痛。大哥讓你痛，我也讓你痛，所有人都讓你痛。你不想痛了，你想走。我攔不住你。”
伊萊的眼淚流出來了，他跌坐在床上，艱難伸出手，碰了碰路西恩的臉。
路西恩的臉很涼，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熱的，現在是涼的。
血在流，體溫在降。
“路西恩。”伊萊說，“媽媽……媽媽對……對不起你。”
“媽媽。”他說，“你走吧，我不攔你。”
“謝謝……謝謝恩恩……”伊萊痛得眼睛模糊，卻強撐著看著路西恩，他要記住他的樣子。
“媽媽走了……你照顧……照顧好自己……吃飯……睡覺……別……別再瘦了。”
“好。”
“還有……別恨塞倫，別恨索林，別恨科爾，他們……他們……他們是你的弟弟。”
“好。”
伊萊忍著痛爬到床邊，爬到輪椅上。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在抖。
但他沒有停，他推著輪子，往門口走。
路西恩躺在床上，看著他走。
看著他的背影，銀白色的頭發，垂到地上，沾了血。
看著他推著輪子，一步一步，很慢。
看著門開了，索林站在門口，綠色的眼睛，棕色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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