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東西，他說不上來。
他隻知道，從昨天晚上開始，這種感覺就有了。越來越強，越來越密。
塞倫站在他旁邊，灰色的眼睛也看著遠處的戰艦。他的手握著刀柄，手指在抖。
從昨天晚上開始，他的頭就一直在跳。一跳一跳的，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感覺到了。痛。不是頭痛，是從胸口開始的痛，像被人用刀刺了一下。然後擴散到全身，從胸口到肚子，從肚子到腿，從腿到腳。他的腿軟了，手也軟了，刀差點掉在地上。
“母親。”他說。
該隱轉過頭，看著他。塞倫的臉很白，白得像紙。他的嘴唇沒有血色，眼睛睜得很大。他的手握著刀柄，手指在抖。
“怎麼了？”該隱問。
“母親……”塞倫的聲音在發抖，“母親出事了。”
該隱的心臟停了一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不跳了。胸腔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然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很重，很痛，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
他的手捂住了胸口，通訊器掉在地上，啪的一聲。
“母親。”他無意識地喚。
他也感覺到了，不是頭痛，不是胸痛，是一種失去的痛。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身體裡挖走了，留下一個洞。
洞是空的，冷的，什麼都沒有。
他的腿軟了，跪在地上。他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看著燈，看著灰白色的金屬板。
他什麼都看不見。他隻看見伊萊的臉，銀白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睛，蒼白的嘴唇。
“母親走了。”該隱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知道，從心臟停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蟲母離開了。蟲母離開了巢穴，離開了蟲族，離開了他。
他感覺到了，所有蟲族都感覺到了。
蟲母是蟲族的心臟，心臟不在了，身體就空了。
他空了，所有人都空了。
警報聲在艦隊裡響起，不是戰鬥警報，是蟲母失蹤的警報。所有人都在叫，在喊，在跑。
有人撞倒了椅子，有人摔在了地上，有人抱著頭蹲在角落裡。
蟲族瘋了，真的瘋了。
他們的眼睛紅了，嘴張著，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他們聞不到伊萊的味道了。腺體被挖了，香味沒有了。
他們找不到伊萊了，他們瘋了。
該隱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戰艦。
他不在乎了。他不在乎戰爭，不在乎人類，不在乎任何東西。
他隻在乎伊萊。
伊萊走了，他不在乎了。
“塞倫。”他說，“走。”
“去哪裡？”
“回家。母親走了。我們去找他。”
塞倫沒有說話，他轉過身，走出指揮室。步子很快，很急。
該隱跟在後麵。兩個人走在走廊裡，走廊很長，很窄，燈在頭頂亮著，昏黃的，暗暗的。
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哢，哢，哢。和心跳一樣。
該隱和塞倫走的時候，戰場已經亂了。
不是亂，是瘋了。
蟲族的戰士站在甲板上，眼睛是紅的，嘴張著，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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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動手的是一個年輕的戰士，剛上戰場，第一次打仗。他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的戰艦，眼睛是紅的，手在抖。
旁邊的戰友碰了他一下，他轉過頭，看著戰友。他的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紅色。
他拔出了刀，刺進了戰友的肚子。戰友叫了一聲，倒了。
血從肚子裡流出來，流在甲板上。
他沒有停，又刺了一刀，又一刀，又一刀。
刺到戰友不動了，刺到刀斷了，刺到自己的手破了。他還在刺。
第二個動手的是一個老兵，打過很多仗，殺過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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