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好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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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大人此言差矣。”都察院左都禦史李惟清出列，聲音鏗鏘，“科舉舞弊，乃國朝大忌。今有近三百士子聯名叩闕，證據詳實，豈是‘一麵之詞’？若不徹查，如何向天下讀書人交代？如何維護科舉清名？”
“李大人！”徐有貞嘶聲道，“下官清白，何懼審查？然試卷已封存，若貿然啟封複核，耗時耗力且不說，今科取中的進士已有部分授官外任，若因複核耽擱政務，誰人承擔？”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內眾臣，“況且，若複核之後，證明下官清白，那楊澈等人誣告朝廷命官，又當如何處置？難道就因他們人多勢眾，便可逍遙法外？”
這話說得刁鑽，把“徹查舞弊”和“縱容誣告”對立起來，逼皇帝二選一。
陶圓聽得眉毛都快打結。
這徐有貞，真是巧舌如簧。
明明是他被指控舞弊，卻把自己包裝成“被誣告的忠臣”，把楊澈等人打成“聚眾鬨事的刁民”。
若皇帝堅持要查，反倒顯得不體恤臣子、縱容鬨事。
她提筆在紙上記：徐有貞，以退為進，將個人清白與朝廷威信捆綁，並拋出“若查無實據如何處置誣告者”的難題，逼皇帝權衡。
不少官員麵露猶豫，顯然還真被徐有貞說動了。
是啊，若查了沒查出問題，難道真要把那近三百士子都治罪？可若不查，如何平息士子之憤？
晏珩笑了笑，又看向都察院左都禦史李惟清：“李卿，你聽著如何？”
李惟清拱手，聲音鏗鏘：“陛下，科舉取士，乃國朝掄才大典，關乎天下士子前程，關乎朝廷體統。既有舞弊嫌疑，自當徹查。臣請陛下，即刻鎖拿徐有貞、周季等相關官員，會審徹查。另，重開貢院，調取今科所有試卷，當眾複核，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晏珩點頭，朝徐有貞道：“徐卿，朕問你。若今科春闈真有舞弊，而朕因你之言不予徹查，天下士子會如何想？他們會覺得，朝廷取士不公，官官相護，寒窗苦讀不如金銀開路。長此以往，還有誰願寒窗苦讀，報效朝廷？科舉威信，才真正蕩然無存。”
“若查無實據，楊澈等人誣告朝廷命官，自當按律嚴懲，以儆效尤。然，那是查清之後的事。在真相未明之前，朕不能因可能存在的‘誣告’，便對可能存在的‘舞弊’視而不見。徐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其實這事兒本就很簡單的道理，不查，才會真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可偏偏經這徐有貞一張好嘴辯駁，硬是整的複雜難辦了起來。
陶圓算是見識了，這古代文人的嘴，能多會顛倒是非黑白。
朝堂辯政，遠沒那麼容易掌控，眾臣的嘴都是不見銷煙的槍炮。
晏珩傳下幾道手諭。
“第一，著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即刻成立專案司，徹查今科春闈舞弊案。”他目光掃過殿下，在幾個重臣身上掠過，最後停在文官班列末尾，“就由文淵侯石七文總攬，錦暉侯蔣陸青。”
陶圓心想，七文心思縝密，長於謀略，小六那張嘴……亦有舌戰群儒之能，還好揣摩人心，兩人聯手應能查個水落石出。”
手諭一出，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讓這兩位侯爺來查？那怕是真要一查到底了。
這兩位雖年輕，卻已是超品侯爵，地位尊崇，尋常官員根本壓不住。
便是有人想以權勢賄賂也無從下手，若要以財帛賄之，皇後廣開商路，身家巨富，還有個在海外斂財的昔日第一皇商父親，這些誰人不知？
他們是皇後義弟，隻要皇後不倒，他們就誰也不必怕。
皇帝派他們來，擺明了是要動真格。
要徹底將一些人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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