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板讓她很難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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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陶圓淡聲道，“明日早膳後，你隨我過去一趟。”
次日，陶圓起得比平日略早。梳洗畢，揀了件家常的淺鬆花色竹葉紋綾衫，底下配著米白細葛紗裙，頭發鬆鬆綰了個纂兒，簪了支蓮花簪，耳上一對小小的珍珠珥璫。打扮得素淨，卻不失體麵。
用過早膳，一碗新熬的小米粥並一碟醬瓜，她便帶著司琴往擷芳院去。
周側妃已在小花廳裡候著了。她臂上挽著條泥金彈墨的披帛，發髻高綰，滿頭珠翠，通身的氣派，比往日更顯華麗。
見陶圓進來，她並未起身，隻抬手示意：“陶妹妹來了，坐。”
陶圓行了禮，在她下首的玫瑰椅上坐了。彩屏奉上茶來，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姐姐今日氣色甚好。”陶圓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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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側妃語氣半是抱怨半是得意：“好什麼，不過是硬撐著罷了。妹妹是不知道，如今這攤子事落到我頭上，千頭萬緒的，竟比想象中更難纏。”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往年這些事，都是王妃一手料理，底下人也伏貼。如今換了我，倒有幾個倚老賣老的，明裡暗裡使絆子。光是昨兒對賬，就耗了我大半日，險些對出一頭火星子來。”
陶圓靜靜聽著，不接話。周側妃這是要訴苦，還是要她表態？
果然，周側妃話鋒一轉，看向她：“我知妹妹是個玲瓏心肝的，平日不愛理會這些瑣碎。隻是如今情形不同，王爺既將這事交給我，我總不能辦砸了，墮了王府的顏麵，也……辜負了王爺的信任。”
她說著語氣放軟了些：“妹妹於這飲食調理、人情往來上，素來有些巧思。眼下快要到中秋了，節下的宴席、節禮，都是一大攤子事。我竟有些無處下手，想請妹妹幫著參詳參詳，拿個章程。”
陶圓心裡歎氣，周側妃這話，半真半假。掌家是真，棘手也是真，但“無處下手”卻未必。不過是尋個由頭，將她拉上這條船，日後若有事，也好有個“共商”的由頭，分擔些乾係。
任何公司都有免不了人際來往麻煩事，何況是古代這王侯門第呢。
比起旁的顯貴府上，趙王府都算清淨了，甭管是王妃還是側妃，起碼明麵上不會太仗勢淩人，哪怕自稱都多用“我”，平日裡大家也是姐姐妹妹的叫著，一團和氣的模樣。
不然單說身份禮儀規矩，都能把陶圓這種出身低微的妾室給折騰死。
“姐姐說笑了。”她抬起眼，笑容溫婉，“妾身愚鈍，於這些大事上，實是外行。姐姐曆練老成，又有宋嬤嬤從旁協助，定然料理得妥妥帖帖。妾身便是有心，也幫不上什麼忙，隻怕反給姐姐添亂。”
她將“宋嬤嬤”點出來。宋嬤嬤是沈王妃的人，如今周側妃掌家，少不得要與她周旋。這是在提醒周側妃，真正的“絆子”在哪裡，也委婉表明，自己不想卷入這新舊權力的拉扯中。
周側妃眼眸閃了閃，端起茶盞，借著撇沫的功夫掩去神色。“妹妹過謙了。誰不知妹妹心思靈巧，前次花朝節那幾樣點心，就安排得極好。”
她放下茶盞，歎了口氣：“罷了，妹妹既不願沾染這些俗務，我也不好強求。隻是這中秋宴席，總得要些新鮮花樣，才顯得喜慶。妹妹於吃食上最是精通，可能……幫著擬個菜單子？也不需妹妹勞神，隻出個主意，餘下的，我自吩咐大廚房去辦。”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脫，便是不識抬舉了。擬個菜單，無傷大雅，顯不出她多大能耐，也行吧。
陶圓略一思索道：“姐姐既信得過，妾身便鬥膽說幾句淺見。中秋佳節，團圓之意最重。宴席菜式，不妨以‘圓’‘滿’‘甜’‘糯’為主。如四喜丸子、八寶鴨、桂花糯米藕、酒釀圓子，都是應景的。再添幾樣時鮮螃蟹，清蒸也罷，醉蟹也可，佐以菊花酒，正是當時。”
“點心嘛，除了月餅，可做些小巧的南瓜餅、芝麻球，取個金玉滿堂、團團圓圓的好意頭。湯羹要滋潤，冰糖燉銀耳、木瓜雪蛤，都清甜不膩。”
她語氣平緩，一樣樣說來，皆是穩妥不易出錯的菜式，卻又透著巧思。周側妃邊聽邊點頭，臉上神色鬆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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