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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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擷芳院出來，細雨已歇，天色仍陰著。陶圓慢慢往回走，心裡卻想著周側妃的話。
蘇奉儀獻屏，張奉儀送靴，周側妃掌家操持宴席，各有各的“儘心”。
她那“生辰糕”，比起這些，似乎太過尋常了。
可禮物貴在心意，她既用了心，便無愧。至於王爺如何看，那不是她能左右的。
不過回到靜思齋，她還是吩咐司琴：“去開我的箱子，將前年舅家送的那塊羊脂玉玉佩找出來。要那枚雕著如意雲頭紋的。”
“夫人是要……”
“配著那‘生辰糕’，一並作為生辰禮吧。”陶圓道。糕點是心意，玉佩是貴重，兩相結合，既不顯寒酸，也儘了心。
八月十七，晏珩生辰宴。
府中並未大肆慶祝，隻澄明堂擺了一桌家宴。沈王妃依舊禁足，未曾露麵。周側妃主持，李夫人告假，張奉儀、蘇奉儀依次在座。
陶圓到得不早不晚。她今日穿了那身新做的蜜合色妝花緞襖，配著鴉青色軟煙羅裙，發間簪了支赤金點翠折枝花簪，耳上一對白玉墜子。顏色溫潤，既不奪目，也合時宜。
宴席菜式精致，酒過三巡，周側妃笑道：“今日王爺千秋，妾身等備了些薄禮，雖不值什麼，也是姊妹們一點心意。”說著，讓彩屏將禮單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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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接過，略掃了一眼，淡淡道：“有心了。”
蘇奉儀忙起身，嬌聲道：“妾身愚鈍，繡工粗陋，唯願王爺福壽綿長。”她今日特意穿了那身杏子黃簇四盤雕紋的雲錦，在燈下光彩流轉。
張奉儀也起身，聲音細細的：“妾身手拙，做了兩雙靴子，望王爺不嫌。”
晏珩頷首，讓德安收了。
輪到陶圓，她起身，從司琴手中接過食盒與錦盒，上前一步：“妾身備了份點心，並一枚玉佩，賀王爺生辰。願王爺身體康健，諸事順遂。”
德安上前接過，打開食盒。那“生辰糕”靜靜置於白玉盤中，乳白表層，朱紅字跡，水果切點綴，模樣別致，香氣清雅。
晏珩眸光微動，落在糕上那“福壽安康”四字上。字是篆體，勾勒得工整，筆意卻帶著些許女子特有的柔潤。
“這是你做的？”他問。
“是。妾身胡亂琢磨，喚作‘生辰糕’。取團圓、甜蜜、福壽之意。王爺若不嫌粗陋，可嘗一口。”陶圓垂眸道。
晏珩拿起銀箸，德安忙切下一小塊，置於小碟中。他夾起，送入口中。
牛乳的醇，糕體的軟，內餡的豐腴清甜，在口中層層化開。甜度恰到好處，絲毫不膩。比起往年收到的那些貴重卻冰冷的禮物，這糕帶著暖意，和用心。
是她親手做的。
他又嘗了一口，放下銀箸。
“不錯。”他道，語氣比方才溫和些許，“糕點難得，心意更珍。這‘福壽安康’四字，寫得也好。”
在場之人神色微妙，王爺何時這般誇過人？還誇了字，要知道趙王本身便是字畫大家，在外一字難求，先前有個以行書聞名的儒士，其字傳入王府，經王爺過眼，也不過得了一句“尚可”。
陶圓原身消息閉塞，自是不知道這些，她福了福身：“王爺喜歡便好。”
晏珩又打開錦盒，裡頭是那枚羊脂玉如意雲頭紋佩，雕工精細。
“玉佩也佳。”說著竟是當場取下了身上帶了多年的蛟龍佩，換上了陶圓這塊如意佩。那塊蛟龍佩他拿在手裡遲疑了下，方才交予德安好生收起來。
眾人又是錯愕又是鬆了口氣，差點以為王爺剛才想把先帝，也就是桓宗皇帝禦賜的蛟龍佩，換給陶夫人戴著呢。
陶圓也驚了，雖然她這禮物用了心的，但沒想到，老板如此的給麵子啊！
這麵子是不是有點給大了？
蘇奉儀看看王爺神色，指甲掐進掌心。張奉儀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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