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備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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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圓將紅棗細心去核，蓮子乾又挑揀一遍。核桃仁用小火焙出香氣，與芝麻、炒香的花生碎一同放在石臼裡略搗了搗，不必太碎，保些顆粒口感。
她將各樣乾果蜜餞在盆中拌勻，淋上少許化開的飴糖和一點點熟豬油，那香氣便複雜起來，棗的甜醇，蓮的清淡，核桃芝麻的油潤，桔皮絲的陳香，還有山杏乾那絲若有若無的果酸，層層疊疊。
“這八寶料子，需得蒸足時辰，味道才能融在一處。也虧得咱們今兒起的早。”陶圓說著，手下不停，將拌好的料填入洗淨的葉子，包成拳頭大的團子，一個個擺進籠屜。
接著又另取了個盆，用溫水調開糯米粉，揉成光滑柔軟的麵團，分出劑子，擀作薄皮，包入以芝麻、花生碎、飴糖調的餡心，靈巧地捏出如意雲頭的形狀，用乾淨的木梳背在邊緣壓出細密整齊的紋路。
“這便是如意酥了，”她將生坯擺進刷了薄油的平底鍋，灶下司棋已將柴火調成文火。
“火候是頂要緊的，急了外糊裡生，慢了皮子發硬，不夠酥鬆。得耐著性子，時常轉動，讓每一麵都受熱勻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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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棋在一旁仔細看著，見那酥皮在鍋底慢慢變了顏色，從雪白轉為微黃，邊緣漸漸透明，忙用長竹夾小心地翻麵。不多時，一股混合著芝麻、花生和米麵焦香的溫暖氣息便充滿了灶間。
另一頭，陶圓又將那壇桂花酒開了封，舀出一小壺，再次兌入熬得濃稠的桂花蜜，隔水坐在小炭爐上，用餘溫暖著，讓蜜的甜潤慢慢滲入酒中。
先前調酒時，不知後頭要做壽禮，是以沒舍得多放蜜，幾乎嘗不出多少甜，如今卻是不同了，多放些蜜，顯出甜味來，才適宜大戶女眷的口味。
正忙碌間，外頭傳來叩門聲。
司琴去應，是石大猛來了。
石大猛今日穿了件赭石色短褐，外頭套著件毛茸茸的獸皮坎肩，張口便是一句“陶阿姐早”。
“陶阿姐，鄭家那邊，我一早又去候了，管事說今日準有回信。”
陶圓笑著謝過。
正巧，如意酥出鍋，金黃酥脆，一口下去酥的掉渣。陶圓取了一碟子，讓大家嘗鮮。
宋芝娘咬了一口，酥皮層層分明，餡料甜潤不膩，芝麻香濃，連連點頭：“這點心，誰能不喜歡啊！”
司棋依吩咐，也將剛出鍋還燙手的如意酥撿了一碟，連同兩碗熱氣騰騰的菜粥，放在托盤上，端給石大猛，還有記了半天物資賬冊的石七文。
陶圓道：“辛苦大猛和七文了。先墊墊，這酥趁熱吃才香。”
“晚些時候，騰出手來，咱們做肉臊子麵吃。”
石大猛也不客氣，接過粥碗呼嚕喝了一大口，又拈起個酥餅，哢嚓咬下，連連點頭：“香，真香！又酥又脆，甜得正合適！”
石七文小口喝著粥，將如意酥掰開，看了眼裡麵飽滿的餡料，才送入口中，細嚼慢咽，點頭誇讚：“酥皮起得好，餡料油潤不黏牙，火候也恰到好處。陶阿姐這手藝，越是尋常材料，越見功夫。”
他本胃口弱，隻是這點心做得實在好，不知不覺也用了兩塊。抬眼看向陶圓，她正低頭查看桂花酒的封口，側臉瑩潤，鼻尖沁著細汗，神情專注。石七文再次垂下眼。
司琴和司棋也自取了點心墊肚子。
幾人正說著，蒸籠那廂白汽滾湧，已足了時辰。
陶圓掀開籠蓋，一股更為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其中尤以荷葉的清氣最為突出。
她取了竹夾，夾出一個荷葉包，小心揭開，裡麵八寶料已然蒸得晶瑩油潤，紅棗深紅，蓮子乳白，核桃金黃，芝麻烏亮，桔皮絲與山杏乾點綴其間，緊緊粘連，色澤誘人。
“成了。”陶圓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對石七文道，“七文，壽桃的模子，可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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