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了日軍幾條公路運輸線，消滅了不少分散的小股日軍，武漢城裡的日軍守備司令急得嘴上長了一圈燎泡，一天之內往南京大本營拍了三封求援電報，措辭一封比一封焦灼。
但八路軍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日軍在武漢外圍經營多年的防禦工事密集而堅固，明碉暗堡交錯，火力配置極其刁鑽，想啃下任何一個據點都要拿命去填。
雙方在江漢平原的水網地帶反複絞殺，每一座石橋、每一個村莊都經曆了數次易手，打到最後，雙方都筋疲力儘，戰線又回到了開戰前的位置。
八路軍沒有拿下武漢，但消滅了大量日軍有生力量，威脅了日軍華中指揮中樞的安全，牽製了日軍駐華中最精銳的三個師團，讓他們無法他調。
湖南，蔣校長的中央軍也發動了策應性進攻，配合薛嶽的第九戰區部隊從湘北向湖北日軍施加壓力，但中央軍的進攻同樣遭遇了日軍的殊死抵抗，
傷亡數字每天都在攀升，前線野戰醫院的手術台上從早到晚沒有空過，血漿和繃帶消耗的速度遠超後勤補給能力。
幾個主力師打到後來已經嚴重缺編，有的連隊隻剩下了不到一半的兵力，蔣校長在重慶黃山官邸裡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何應欽在會上把各戰區的傷亡統計表一份接一份地攤在桌上，數字觸目驚心。
蔣校長頭疼發作，太陽穴上貼著一塊濕毛巾，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聽完了所有彙報，最後用指節敲著桌麵做了一句總結。
憑現有的兵力和裝備，想單獨收複湖北是不現實的，南北夾擊的計劃必須推遲到明年開春，等宋驍在北麵動手了，南麵再同時發動進攻，讓日軍顧頭不能顧腚，兩頭不能兼顧，才有把握打一場決定性的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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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宋驍打了一年仗，打下來大半個中國，我們打了一年仗，連一個湖北省都啃不下來。”
蔣校長把濕毛巾從額頭上拿下來，扔在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不甘的苦澀，何應欽和陳誠對視了一眼，都沒有接話。
他們知道委員長說的不完全對，日軍在湖北集結的兵力和在東北麵對的關東軍不是一個量級，宋驍打的是日軍最精銳的戰略預備隊，打完之後日軍在整個中國北方的防禦體係就崩塌了。
而華中的日軍雖然也損失慘重，但依托長江水運和密集的城市據點網絡，仍然可以負隅頑抗，不過這話說出來隻會讓蔣校長更不高興，所以誰也沒有開口。
蔣校長的中央軍雖然打得很苦，但收複湖北的希望不大，日軍在華中的防線依然堅固，毛先生看完電報，在煙灰缸裡掐滅了煙頭，走到貼在牆上的全國戰局圖前，望著湖北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老蔣打湖北，打得很吃力。”他對身邊的朱總說，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預料到的客觀事實，
“但日軍確實被嚴重削弱了，老蔣啃不動，不等於我們啃不動，明年開春，等宋驍的大軍從北麵壓下來，我們在華中就能打開新的局麵。
到時候湖北、河南、安徽，這些地方的群眾基礎都很好，我們發動群眾、擴大根據地、建立政權，不一定非要從正麵硬啃。”
朱總從煙鬥裡吸了一口，點了點頭，兩人都明白，湖北戰役的僵局並不意味著日軍還很強，恰恰相反，日軍之所以能在湖北頂住多方壓力，是因為他們把最後的老本都押在了那裡。
四麵被圍，退無可退，除了拚命已經沒有任何別的選擇了，而這種拚命，已經越來越接近於賭博，不再是基於戰略判斷的理性決策。
他想起年初時太行山和沂蒙山那邊的幾場硬仗，彭總在太行山區指揮的幾次破襲戰，打掉的不隻是炮樓和鐵路，還有日軍在華北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基層控製體係。
山東那邊，碧蛟和黑豹已經徹底立住了腳，兩邊一南一北卡著津浦路的兩頭，把日軍在山東的運兵線掐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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