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軍從起家的第一天起就有一條鐵律，速度就是生命，速度就是勝利，這條鐵律從宋驍嘴裡傳到赤虎耳朵裡，再從赤虎嘴裡傳遍全軍的每一個連隊，磨了這麼多年，早就磨進了每一個士兵的骨頭裡。
西線的第一槍是在溫井以北的公路兩側打響的。
南朝鮮第6師的先頭部隊正在公路上向北推進，車隊拉得很長，前麵是吉普車和摩托車開道，後麵跟著滿載步兵的卡車，中間夾著幾輛美製M3半履帶車，最後是拉著輜重的騾馬隊。
他們走得大大咧咧，車距極近，車隊首尾幾乎連成了一條線，完全沒有偵察警戒的概念。
美軍顧問在幾天前發給東京的電報裡信誓旦旦地說，中國不可能大規模介入朝鮮戰爭，頂多是派了幾百人的邊防部隊象征性地掩護一下鴨綠江渡口。
這份電報的副本現在正躺在赤虎的口袋裡，被折成了一個小方塊，是他從情報處那裡要來的，他在行軍途中的間歇休息時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就忍不住冷笑一次，幾百人，他們以為是幾百人。
誌願軍第四十軍的伏擊陣地設在公路兩側的山坡上，戰士們已經在零下的寒風中趴了好幾個小時。
隱蔽偽裝做得極其到位，從公路上往山坡上看，隻能看到枯草和雜亂的灌木叢，完全看不出藏著人，當南朝鮮第6師的先頭車隊全部駛入伏擊圈之後，山坡上忽然響起了衝鋒號。
那號聲高亢而急促，在零下十幾度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尖利，穿透了美軍轟炸機引擎的轟鳴聲直衝雲霄，緊接著，山坡上的枯草和灌木叢突然全部“活”了過來。
密集的機槍火力從兩側同時傾瀉而下，迫擊炮彈像雨點一樣砸進車隊中間，最前麵的吉普車被一發火箭彈直接掀翻，在半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後麵的卡車上。
那輛卡車滿載著彈藥，被撞之後引發了劇烈的殉爆，橘紅色的火球騰起十幾米高，衝擊波把路邊的樹木攔腰折斷了一圈。
南朝鮮第6師的士兵們被打懵了，他們在朝鮮人民軍麵前已經習慣了追擊和碾壓的節奏，以為這場戰爭剩下的任務就是跑步前進、接收土地。
從仁川到漢城，從漢城到平壤，他們的推進速度比行軍演習還快，各級指揮官都在比誰先到鴨綠江邊合影留念。
他們萬萬沒想到，在距離鴨綠江隻有幾十公裡的山溝裡，會遭遇如此密集而凶猛的火力，很多人還沒來得及從卡車上跳下來就被機槍掃倒，公路兩側的排水溝裡瞬間堆滿了屍體和傷兵。
活著的人趴在卡車殘骸後麵胡亂還擊，但他們的射擊完全沒有章法，因為根本不知道子彈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
不到半小時，南朝鮮第6師先頭部隊的一個營就被全殲在公路上，繳獲的美製步槍、電台和軍用地圖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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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虎從地圖上看到美軍第8集團軍的兵力部署和進攻路線，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注得清清楚楚，他把地圖鋪在膝蓋上看了很久，手指沿著清川江的走向緩緩移動，最後在一個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雲山。
與此同時，東線的龍象已經在黃草嶺的山脊上蹲了一整天，他的陣地選在黃草嶺主峰向兩側延伸的山脊線上，視野極好，從山頂往下看，蜿蜒的山路像一條灰白色的細線，從山穀底部一直盤到山腳。
任何一個從南麵來的敵人都必須沿著這條山路往上爬，而他的機槍陣地正好卡在山路最窄的那個彎道上，那是他親自選的射擊位置，從那個位置打出去，子彈可以覆蓋整條山路上最長的直線段。
黃草嶺是東線的門戶，卡住了這條通往朝鮮北部山區的唯一公路，守住這裡，美軍陸戰1師的裝甲部隊就別想從東線迂回北上，西線和東線之間就始終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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