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的重機槍陣地在迫擊炮停火的間歇開始掃射，子彈封鎖了山路兩側的每一條可能被步兵用來攀爬的斜坡。
美軍步兵試圖從被堵死的坦克之間繞過去，但剛從坦克後麵露頭就被機槍火力壓製，有人試圖往山坡上扔手榴彈，但手榴彈滾到半坡就被彈了回來，在排水溝裡炸開一團白煙。
美軍的第一次進攻在不到三十分鐘內就被打退了，山路上留下了三輛被燒毀的潘興坦克和幾十具屍體。
坦克燃燒產生的黑煙在山穀中久久不散，焦臭味順著山風飄到了龍象的散兵坑裡，龍象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那些還在冒煙的坦克殘骸，沒有說話。
隻是把步話機的頻道調回了團級指揮頻段，他的聲音平靜而簡潔，像是在複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的結果：“第一波打退了，讓他們再來。”
雲山。
西線的天空還沒有亮透，霧氣濃得像一盆稀粥，能見度不到五十米，赤虎蹲在半山腰的臨時指揮所裡，其實就是一個廢棄的礦坑，坑口用鬆木撐了個頂。
掛了一張軍用地圖，馬燈吊在木梁上，火光隨著坑外吹進來的冷風一跳一跳地晃，把地圖上標注的那些紅藍色箭頭映得忽明忽暗。
幾個參謀圍在地圖前，手電筒的光斑在人影縫隙間晃來晃去。
赤虎手裡握著步話機聽筒，聽著前沿陣地上各部隊報來的就位信號，偶爾低頭看一眼腕上的手表。秒針一下一下地跳著，在霧氣彌漫的山穀裡顯得格外清晰。
雲山是清川江北岸的一個小鎮，不大，但位置極其關鍵，三條公路在這裡交彙，分別通向新義州、江界和熙川，是美軍第8集團軍北上鴨綠江的必經之路。
控製了雲山，就等於掐住了西線美軍主攻方向的咽喉。美軍騎兵第1師的先頭部隊已經在雲山以南集結，他們的前鋒坦克營正在等待進攻命令。
準備在黎明時分發動進攻，一舉突破清川江防線，直撲鴨綠江邊。美軍指揮官對這個計劃信心十足，因為他們得到的情報顯示。
雲山地區的守軍隻有朝鮮人民軍殘部，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他們的偵察機昨天下午飛過雲山上空時，拍回的航空照片上隻看到一些零星的土木工事和幾條斷斷續續的塹壕，沒有任何重炮陣地或裝甲集結的跡象。
赤虎在雲山周圍擺了六個步兵團和兩個炮兵團，還有從北平調來的一個獨立坦克旅，這個坦克旅裝備的是新中國成立後自行生產的新一代主戰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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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厚度和火力精度比打東北時用的T-34改型又上了一個台階，是第一次投入實戰，四千人在前沿陣地上趴了一整夜，身上的偽裝網和枯草混在一起。
從遠處看和山坡上那些灌木叢沒有任何區別。大炮和坦克藏在山背後的反斜麵陣地上，覆蓋了多層偽裝，有原木支撐的炮位頂蓋，也有用樹枝和草皮覆蓋的偽裝網。
單靠空中偵察根本看不到下麵藏著的鋼鐵巨獸。赤虎從礦坑口探出半個身子，舉起望遠鏡看著山腳下那條籠罩在晨霧中的公路。
晨光正在從東麵的山脊上一點一點地漫過來，把霧氣染成淡金色。他放下望遠鏡，對著步話機說了一句：“放他們進來。等近了再打。”
美軍的第一輪炮火準備在淩晨五點左右開始，數百門重炮從南岸同時對雲山北側的山頭進行覆蓋射擊，炮彈的尖嘯聲連綿不絕，爆炸的火光在霧氣中閃成一片。
炮彈落在赤虎前方的山坡上，炸起一蓬蓬黑色的土柱，碎石和斷枝劈頭蓋臉地砸在礦坑口的鬆木頂棚上，頂棚被震得灰塵簌簌往下掉，坑裡幾個參謀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赤虎沒動，他甚至沒有退回坑道深處，隻是往後退了兩步避開從坑口濺進來的碎石，手裡的步話機始終沒有放下。炮擊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炮聲剛停，美軍步兵開始進攻，騎兵第1師的士兵從霧中湧出來，排成散兵線，貓著腰快速向清川江渡口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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