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望遠鏡。
“距離，一千二百米。”
旁邊的死士炮兵飛快地調整炮口。
“風向，西北，風速三級。”
“修正完畢。”
雷龍深吸一口氣。
他坐在高地上，看著下麵的人像螞蟻一樣擠在一起，然後.....
“開炮。”
“嗵！”
第一發炮彈飛出炮膛，在空中劃出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三秒後，它在官道中央炸開。
火光衝天，碎片橫飛，十幾個人當場倒下。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二十門克虜伯大炮，每門十發急速射，兩百發炮彈在短短三分鐘內全部砸進那條狹窄的官道。
那不是打仗，那是屠殺。
馬家軍的步兵被炸得四散奔逃，那些炮還沒來得及從騾子身上解下來，就連騾帶炮一起被掀翻。輜重車著了火，彈藥箱被引爆，更大的爆炸接二連三。
馬繼援的騎兵衝在最前麵，聽見身後傳來的爆炸聲，勒馬回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將軍！後麵！後麵被炸了！”
馬繼援的臉白了。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往回衝！”他大吼，“往回衝！”
騎兵們調轉馬頭，拚命往回跑。
但官道已經被炸爛了，到處是彈坑、屍體、燃燒的輜重車。騎兵衝不進去，隻能勒著馬在原地打轉。
然後，震三山的二營又殺回來了。
“弟兄們！報仇的時候到了！”震三山端著二十響駁殼槍，一馬當先，“衝！”
二營的兵們跟著他，從山坡上衝下來，對著那些擠成一團的騎兵就是一頓猛掃。
湯姆遜衝鋒槍的火力在這種距離上根本無解。那些騎兵還舉著馬刀，沒衝到跟前就被打成了篩子。
與此同時，西邊的地平線上又出現了一支隊伍。
赤虎的一營。
他們沒有從官道走，而是從北邊的戈壁灘繞了個大圈，直接切到了馬家軍的退路上。
三千士兵，一千支衝鋒槍，兩千支中正式步槍。
沉默地、整齊地、像一道黑色的潮水，往馬家軍的方向壓過來。
馬繼援知道完了。
前麵是伏兵，後麵是伏兵，天上還在落炮彈，他的人被壓縮在不到兩裡長的官道上，擠成一團，衝不出去，也退不回去。
“將軍，快走吧！”副官拚命拽他的馬韁繩，“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馬繼援看著那些還在廝殺的士兵，看著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屍體，看著那些燃燒的輜重車和散落的炮彈箱。
他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副官一刀砍斷他的馬韁繩，狠狠抽了馬一鞭子。
那匹馬馱著馬繼援，往北邊狂奔而去。
身後，槍聲還在響。
太陽落山的時候，戰鬥結束了。
官道上到處都是屍體，血把黃土染成了黑色。受傷的戰馬躺在血泊裡，發出淒厲的嘶鳴，輜重車的殘骸還在冒煙，空氣裡彌漫著硝煙和血腥的臭味。
赤虎站在一匹死馬旁邊，刀尖拄地，血順著刀鋒往下淌。
震三山走到他身邊，大口喘著氣。
“跑了多少？”
“不多。”赤虎說，“最多幾百人，剩下的，都在那兒。”
他指了指官道。
震三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官道上，黑壓壓跪著一大片人。那些馬家軍的士兵，有的渾身是血，有的丟了槍，有的抱著頭瑟瑟發抖，幾個死士端著槍看著他們，槍口冒著青煙。
“俘虜了多少？”
“大概八千。”
震三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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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
加上新招收的那些士兵，宋驍手裡已經有兩萬軍隊了，這才多長時間，一個多月，從幾百人到兩萬，宋驍崛起的也太快了。
宋驍騎著馬，從包頭城方向緩緩行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身後跟著小白和幾十個死士。
震三山和赤虎迎上去。
“司令，馬繼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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