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改變的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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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參謀長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敬了個禮，轉身去發電報了。
桂總隊長又轉過身，看著窗外。
紫金山的山脊線上，枯黃的樹木在晨風裡搖曳，幾隻鳥從林子裡飛起來，在天上轉了兩圈，又落回去了。
他把窗戶關上，走回桌邊，端起那杯被拍灑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
茶涼了，但此刻他覺得這是他喝過的最好的一口茶。
金陵城內，唐司令的指揮部。
他昨天晚上也沒睡好。
蔣委員長昨天上午坐飛機離開了金陵，臨走前把守城的重任交給了他，說了一句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撤。
但唐司令知道，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你必須守住。
他坐在指揮部正中的椅子上，麵前的長條桌上鋪著金陵城防圖，圖上的紅藍鉛筆標注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已經被橡皮擦得起了毛邊。
參謀處長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讓唐司令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見過參謀處長很多種表情，焦慮的，緊張的，困惑的。
但從沒見過他這種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著不笑。
“司令，紫金山方麵發來的電報。”
唐司令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參謀處長。
“桂總隊長說的這個神秘武裝，是什麼來路？”
參謀處長搖了搖頭：“不知道。電報上沒說，桂總隊長大概也不清楚。”
“但滬市那邊的消息，謝團長的部隊在撤入租界之前，也有一支神秘武裝在暗中協助他們。”
“英國人怕的就是那幫人，謝團長在租界沒有被繳械，也是因為那幫人。”
唐司令把電報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麵敲了兩下。
“也就是說，有一支武裝力量，來路不明，裝備精良，戰鬥力極強，先是在滬市幫了謝團長，現在又在紫金山幫桂總隊長。”
“他們幫我們，但不跟我們接觸，打了就走，不留痕跡。”
參謀處長點了點頭：“從目前的情報來看，是這樣的。”
唐司令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一下。
那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帶著苦澀和無奈的笑。
“不管他們是誰。”唐司令坐直了身體，聲音恢複了司令的威嚴。
“把這個消息傳下去，告訴各部隊，紫金山方向的鬼子重炮陣地已經被摧毀，讓弟兄們提提氣。”
“這幾天大家被鬼子的炮火壓得抬不起頭，這個消息比打一場勝仗還提氣。”
參謀處長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唐司令又拿起那份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東邊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雲層很厚，看不出是什麼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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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司令覺得，今天的天空比前幾天亮了一些。
他把電報折好，塞進胸口的口袋裡，轉身走回了桌邊。
桌上的城防圖還在，紅藍鉛筆的標注密密麻麻。
他拿起一支藍筆，在紫金山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在圈的旁邊寫了兩個字，友軍。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又在友軍兩個字後麵加了一個問號。
盯著那個問號看了一會兒，他把問號塗掉了，隻留下友軍兩個字。
消息傳到金陵城內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多。
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麵露出了一角，灰蒙蒙的光線灑在金陵城的殘垣斷壁上，給這座被圍困了多日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守軍的士兵們蹲在戰壕裡，靠在沙袋上、坐在城牆根下，有人在啃乾糧，有人在擦槍，有人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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