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航空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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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九日，天還沒亮，中島金田就醒了。
他躺在行軍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帳篷頂，帆布在晨風裡微微鼓動，透進來的光灰蒙蒙的。
昨晚他又沒睡好，閉上眼就是那些彈坑，焦黑色的，一個接一個，像一張張開了口的嘴。
他翻了個身，行軍床發出吱呀一聲響，隔壁帳篷的副官聽到了，端著洗臉水過來了。
“師團長閣下，您醒了。”
中島金田坐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毛巾敷在臉上的時候，他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他穿上軍裝，扣好扣子，走出帳篷。
外麵霧氣很重，紫金山的輪廓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頭蹲伏在遠處的巨獸。
他盯著那座山看了幾秒，轉身走進了指揮部。
地圖還鋪在桌上，跟昨天一樣。
紫金山，寧杭公路，中山門，光華門，那些地名和線條他已經看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他站在地圖前麵，手指按在紫金山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岡本。”
岡本從角落裡走過來，立正站好。“在。”
“重炮什麼時候能到？”
岡本猶豫了一下，翻開手裡的筆記本。
“師團長閣下，從滬市調撥的重炮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天。”
“公路被炸毀的路段還在搶修，鐵路運輸也需要重新調度。”
中島金田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兩到三天，太久了。
方麵軍在催，大本營在催，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催他。
他等不了兩到三天，一天都等不了。
“不等了。”。
岡本抬起頭，看著中島金田的臉，想從他的表情裡判斷這句話的分量。
“重炮等不了，但飛機可以等不了嗎？”
中島金田轉過身，看著牆上的金陵城防圖，目光從紫金山移到中山門，又從中山門移到光華門。
“我們沒有重炮，但我們還有步兵炮，迫擊炮，擲彈筒，還有一個師團的步兵。”
“紫金山上的守軍隻有八千人左右，兵力對比是三比一，我有信心一天之內拿下紫金山。”
他頓了頓，手指在空中點了一下。
“但我需要航空配合，地麵進攻沒有空中掩護，傷亡會很大。”
“那支武裝的防空火力你們見識過了，一架偵察機，不到十秒鐘就被擊落了。”
“所以這次，我需要足夠的空中優勢，戰鬥機護航，轟炸機開路，先把紫金山上的防空火力清除掉，步兵再上。”
岡本的眉頭皺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中島金田看到了他的表情，直接點了他的名。
“岡本，你有什麼話就說。”
岡本深吸了一口氣。
“師團長閣下，那支武裝的防空能力，我在滬市領教過。”
“他們的武器打偵察機隻需要一發，打戰鬥機也不會差太多。如果我們派飛機去，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被打下來？”中島金田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壓了下來。
“岡本，你覺得那支武裝的防空彈藥是無限的嗎？”
“他們在滬市打了四天，在金陵又打了三天，他們的彈藥儲備還能剩多少？”
“就算他們再厲害，彈藥打完了，就是一堆廢鐵。”
岡本沒有再說話。
他覺得中島金田的推斷有道理，但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那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跟他在滬市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中島金田走到通訊官的位置，拿起電話聽筒，搖了搖手柄。
“接方麵軍司令部。”
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的聲音帶著沙沙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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