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燕子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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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日，天還沒亮，鬼子的進攻就開始了。
九個師團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同時壓上來，艦炮從江麵上轟擊北岸，炮彈像下雨一樣落在金陵城的殘垣斷壁上。
韓朔蹲在中華門內側的一棟民房二樓，紅箭12的發射筒架在窗口，瞄準鏡對準了城外正在推進的坦克群。
馬明遠蹲在他右邊，無人機在頭頂盤旋，畫麵傳回戰術平板，鬼子的部隊從三個方向湧來。
土黃色的軍裝在灰蒙蒙的晨光裡像三股潮水，漫過田野，漫過公路，漫過一切擋在前麵的東西。
韓朔按了一下通話鍵。
“各組注意，鬼子總攻了，自由開火，優先打坦克和火力點，守軍在撤退，能擋多久擋多久。”
隨後，韓朔扣下扳機，導彈從窗口飛出去，拖著白色尾跡擊中了公路上那輛打頭的坦克。
炮塔被炸飛，車體橫在路中間，堵住了後麵坦克的路。
第二發導彈緊跟著飛出去，擊中了第二輛坦克，車體炸了，火焰從艙蓋裡竄出來，濃煙升起來，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雨花台在上午九點失守。
鬼子的步兵從南邊湧上來，灰布軍裝在戰壕裡跟土黃色絞在一起，刺刀碰撞的聲音，喊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守軍的機槍手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拔出刺刀衝出戰壕，再也沒有回來。
光華門在上午十一點失守。
鬼子的工兵用炸藥炸開了城門，步兵從缺口湧進來，守軍的士兵在城門洞裡跟鬼子展開了白刃戰。
一個人倒下，另一個人頂上去，再倒下，再頂上去。
城門洞裡堆滿了屍體，血從門洞裡流出來，順著城牆根往下淌，淌進了排水溝裡。
中華門在下午兩點失守。
守軍的彈藥打光了，援兵遲遲不到，連長下令撤退，士兵們從戰壕裡爬出來，彎著腰，沿著巷子往北邊跑。
鬼子的機槍在身後掃射，子彈打在巷子的牆壁上，碎磚飛濺，一個又一個士兵倒在了撤退的路上。
十二月十三日淩晨，守軍開始大規模撤退。
部隊從城牆上撤下來，沿著中山路往挹江門方向移動，灰布軍裝在黑暗中連成了一條線。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整座金陵城的街道上全是撤退的士兵。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手電，隻有腳步聲和喘息聲在黑暗中回蕩。
韓朔蹲在挹江門內側的一棟三層樓上，紅箭12的發射筒架在窗口，瞄準鏡對準了江麵上那幾艘鬼子的軍艦。
馬明遠蹲在他右邊，無人機在江麵上空盤旋，鏡頭對準了下關碼頭。
畫麵上，守軍的士兵正在碼頭上集結，灰布軍裝在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老百姓也在碼頭上，拖家帶口的，挑著擔子的，抱著孩子的，推著獨輪車的。
擠在一起，望著一艘又一艘從江北岸駛過來的木船。
韓朔按下通話鍵。
“各組注意，守軍開始撤退了。你們的任務是掩護，不是拚命。能打多少打多少，別把自己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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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全部過江之後，我們也撤，燕子磯方向，午馬說還有至少五萬人在等船。”
“鬼子的先頭部隊已經往那個方向去了，我們的最後一仗，在燕子磯打。”
耳機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回應
十二月十三日下午，燕子磯。
江邊的風很大，吹得岸邊的蘆葦嘩嘩響。
五萬多人擠在江岸上，灰布軍裝和百姓的粗布衣裳混在一起，從江邊一直延伸到岸上的坡地，密密麻麻的。
有人在等船，有人在哭，有人在發呆，有人在往江裡看，但江麵上空空蕩蕩的，連一條船的影子都沒有。
鬼子的先頭部隊是在下午三點多到的。
不是從正麵來的，是從側翼繞過來的。
土黃色的軍裝在蘆葦叢中若隱若現，像一群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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