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無用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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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金陵大學的操場上就炸開了鍋。
早起巡邏的鬼子兵發現崗哨不見了，找了一圈，在門廊的陰影裡找到了兩具屍體。
然後是樓頂上的哨兵，走廊裡的暗哨，操場上的巡邏隊，一間間教室裡的戰友。
一百八十多具屍體從樓裡抬出來，在操場上排了長長一排，白布蓋著，布下麵滲出來的血把白布染成了暗紅色。
有人蹲在屍體旁邊哭，有人站在操場中間發呆，有人扶著牆乾嘔，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更多的人在往教學樓的方向看。
走廊儘頭的白牆上，六個血字在晨光裡格外刺眼，血已經乾了，暗紅色的，嵌在灰白色的牆麵上，像六道還沒結痂的傷口。
中島金田站在走廊裡，盯著牆上那六個字看了很久。
他的軍帽夾在腋下，軍裝的扣子扣岔了一顆，領口敞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參謀長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初步的傷亡報告，手在發抖。
中島金田轉過身來，目光從牆上的血字移到參謀長的臉上，聲音像是硬擠出來。
“一個中隊，一百八十多人，全部陣亡。”
“崗哨，巡邏隊，暗哨，無一幸免。”
“沒有槍聲，沒有爆炸聲，甚至連喊叫聲都沒有，一百八十多人，在睡夢中被人殺光了。”
參謀長低著頭，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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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島金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帕濕透了，他握在手裡，握成了一團。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操場上那些哭喊聲，咒罵聲，祈禱聲從窗外湧進來，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他把窗戶關上，轉身走出了教學樓。
金陵日軍臨時指揮部裡，煙霧繚繞。
長條桌上鋪著金陵城的防區圖，三把椅子圍在桌邊，椅子上坐著三個人。
中島金田坐在主位，軍裝換過了，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但臉上的疲憊遮不住，眼袋深得像刀刻的，眼睛裡的血絲紅得像要滴血。
左邊是第六師團長穀壽富，右邊是第九師團長吉住良人。
三人麵前的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茶杯裡的茶早就涼了，誰都沒喝一口。
中島金田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抬起頭看著對麵兩個人。
“是那支武裝。他們沒有離開金陵，三天沒有動靜，昨天的事，激怒了他們。”
穀壽富把煙叼在嘴裡，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灰蒙蒙的光線裡慢慢散開。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停住了。
“你是說，昨天那些搜查和抓捕，激怒了他們？那支武裝跟支那百姓有什麼關係？他們為什麼要為支那百姓出頭？”
中島金田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在滬市的時候，他們也做過類似的事。”
“四行倉庫的守軍撤退後，他們在租界外圍掩護了那些守軍。”
“他們跟支那百姓有沒有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認為有關係。”
“昨天的事，讓他們覺得有必要報複，一個中隊，一百八十多人，一夜之間全部被殺，這是警告。”
吉住良人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煙夾在指間，沒有抽。
他看著中島今朝吾的臉，沉默了片刻，開口了。
“中島君，那支武裝到底有多少人？能悄無聲息地殲滅我們一個中隊，這種戰術能力，恐怕連德國的特種部隊都比不上。”
中島金田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角往上扯，眼睛卻沒有笑意。
“不知道。我跟他們交手不是一次兩次了，但至今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他們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兩次，從不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兩次。”
“你永遠不知道他們下一秒會出現在哪裡，會用什麼樣的武器，會打你哪個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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