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本營的會議（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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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壽富把軍刀從土裡拔出來，刀尖上沾著黑色的灰燼，在晨光裡泛著暗淡的光。
他看著中島金田的臉，中島金田的臉上沒有表情，像一張被抽空了的白紙。
穀壽富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轉身上了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很重，在空曠的廢墟裡回蕩了好幾次。
吉住良人放下望遠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帕濕透了。
“中島君，大本營那邊，怎麼彙報？”
“如實彙報。”中島今朝吾把煙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這裡的一切都不是我們能控製的了，不是我們的士兵不夠勇敢，不是我們的指揮官不夠英明，是那支武裝太強了。”
“他們的武器，他們的戰術，他們的情報能力，都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
“這不是戰鬥，是審判，他們在審判我們，看我們是不是還敢碰支那百姓。”
“每一次審判，都比上一次更嚴厲，第一次，用匕首和無聲武器，殺了一個中隊。”
“第二次，用步戰車，打了一個大隊。第三次，用天火，燒了一個中隊。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們會用什麼？下一次會死多少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
吉住良人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帕塞進口袋裡，整了整軍裝，扣上領口的風紀扣。
他看著那片焦黑的土地，看著那些被白布蓋著的屍體，看著那些還在灰燼中尋找什麼的士兵，看著那些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軍官。
“我同意，如實彙報。大本營願意怎麼看就怎麼看，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
“我們的部隊不能再這麼消耗下去了，再這麼打下去，不用支那軍隊動手，我們自己就把自己耗光了。”
中島金田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他轉身上了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吉住良人也跟著上了車，車門關上也一樣輕。
兩輛車從爆炸現場駛離，一前一後，朝指揮部的方向開去，車尾揚起的灰塵在晨光裡慢慢飄散。
小院裡，韓朔躺在歪脖子樹下麵的躺椅上，竹椅子吱呀吱呀地響。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塊塊光斑，忽明忽暗。
馬明遠蹲在他旁邊，戰術平板放在膝蓋上，無人機在頭頂盤旋，畫麵傳回戰術平板。
屏幕上的畫麵顯示，鬼子的部隊正在收縮，不是在撤退，是在收縮。
把分散在城內的兵力集中到幾個核心區域，減少了巡邏，減少了外出，減少了一切不必要的活動。
“隊長，鬼子縮了，昨晚那一仗，把他們打怕了。”
韓朔睜開眼睛，看著頭頂光禿禿的樹枝，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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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才怪，三架無人機，一百二十多人，連屍體都不全，這種仗，誰打誰怕。”
“鬼子也是人，是人就怕死，死了連個全屍都沒有，誰不怕？”
馬明遠點了點頭。
“隊長，你說鬼子大本營那邊知道了，會怎麼反應？”
韓朔從躺椅上坐起來。
“不知道。但有一點我知道，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鬼子不會認輸，不會認錯，不會認命。”
東京，大本營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長條桌的兩側坐滿了將官，軍銜最低的都是少將，每個人的麵前都擺著一份金陵發來的電報。
電報的紙很薄，墨跡很新，但上麵的內容像一塊燒紅的鐵，擱在桌上燙手。
沒有人願意第一個開口，也沒有人能把目光從那張紙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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