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決定下來了（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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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把文件合上，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主持會議的將領從長條桌的主位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
“諸位，意見不統一，今天不決策，但有一點我必須強調，金陵城暫時不能動。”
“不是為了支那人，是為了帝國，國際壓力太大了，各國都在看著我們。”
“安全區裡的那些外國人，他們的政府每天都在向我們的政府施加壓力。”
“如果再出現大規模平民傷亡，帝國在國際上的處境會更被動，後果你們都知道。”
主持會議的將領直起身，整了整軍裝，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在頭上。
“金陵城的問題，暫時按現方案處理，不讓那支武裝繼續擴大影響，不給他們更多的出手理由。”
“至於那支武裝本身，繼續收集情報，繼續研究對策。”
“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他們的弱點。”
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其他人陸續站起來，三三兩兩地走出會議室。
最後一個人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裡的燈滅了。
長條桌還擺在那裡，煙灰缸裡的煙頭還在冒煙，茶杯裡的涼茶還在杯底，那份電報還擱在桌上。
天罰兩個字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刺眼，筆畫很硬，墨跡很黑，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三位師團長看到大本營電報的時候，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那種感覺像是從斷頭台上被赦免了死刑犯，脖梗子涼颼颼的，但腦袋還在自己的肩膀上挺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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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島金田把電報看了兩遍，確認每一行字都沒有歧義，然後放下來，靠在了椅背上。
大本營沒有讓他們找出那支武裝，沒有讓他們摧毀金陵。
隻讓他們保持現狀，減少那支武裝出手的理由，同時整備部隊配合大本營的下一步行動。
整備兩個字在電文裡寫得格外粗，筆畫壓得很重，大概是發報的人特意加重了語氣。
穀壽富坐在長條桌的另一側，把電報折了兩下塞進口袋裡，手指在口袋外麵按了按，確認放好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
他盯著街上那幾個正在買燒餅的老百姓看了幾秒。
“保持現狀。什麼叫現狀？現狀就是我們一個中隊一個中隊地被吃掉，一個大隊一個大隊地被消耗。”
“現狀就是我們在金陵城裡像縮頭烏龜一樣窩囊，中島君，這是你爭取來的，你滿意了？”
中島金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也站起來走到窗前站在穀壽夫旁邊，兩人並排看著街上那個賣燒餅的老頭把燒餅從爐子裡夾出來碼在案板上。
熱氣從燒餅上冒出來，在灰蒙蒙的晨光裡慢慢飄散。
“穀壽君，我不是滿意，是鬆了一口氣。大本營沒有逼我們去送死，也沒有逼我們去當屠夫，這就夠了。”
“至於窩囊不窩囊，我不在乎，我隻在乎我的兵能少死幾個，你的兵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的。”
穀壽富猛地轉過身來盯著中島今朝吾的眼睛，嘴唇動了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轉身走回桌邊拿起軍帽戴在頭上，扣上風紀扣，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聲音很重，震得牆上的地圖掉下來一張，卷著邊落在地上。
吉住良人靠在椅背上始終沒有動過。
他把電報從桌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疊成一個方塊塞進了胸口的口袋裡。
“中島君，命令怎麼下？”
中島金田走回桌邊坐下來。
“命令。所有部隊嚴禁私自行動，沒有命令不許騷擾支那百姓，更不許私自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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