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重慶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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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師團的一個中隊長小野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擦槍。
他的手停了下來，把命令放在膝蓋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命令疊好塞進了口袋裡。
他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憋了許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旁邊的小隊長渡邊蹲在地上擦靴子，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中隊長，您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小野把手裡的槍管放下來，靠在牆邊。
“高興？我是慶幸。慶幸不用再去送死了。渡邊，你跟了我幾年了？”
渡邊想了想，把靴子放在地上，手指頭掰了兩根：“兩年多了，中隊長。”
小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兩年多了，你知道我最怕什麼？不是支那人的槍，不是支那人的炮，是那支武裝。”
“你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出現，不知道他們會打誰，不知道下一顆子彈會不會落在你的腦門上。”
“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現在好了，出城訓練，不用在城裡提心吊膽了。”
渡邊沒有接話。
他把靴子穿好，站起來整了整軍裝，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金陵城。
街上有人在走，有孩子在跑，有小販在叫賣，一切都很正常，像是沒有戰爭一樣。
他看了很久，轉回身走回小野旁邊蹲下來，繼續擦另一隻靴子。
第六師團的一個老兵在宿舍裡喝悶酒。
旁邊坐著幾個跟他一樣的老兵，大家都不說話，各自喝各自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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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清酒，從日本運來的，味道跟家鄉的一樣。
老兵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孩子，站在一座木房子前麵。
他看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翻過去，背麵寫著幾個字。
“健雄，這是你兒子？”旁邊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老兵沒有回答，把照片翻回來又看了一遍，塞回口袋裡。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乾，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那支武裝，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我在滬市就跟他們交過手，四天，死了數百多人，卻連他們的影子都沒看到。”
“現在在金陵又跟他們交手，還是連影子都沒看到，我不想打了，但我是軍人，不能不打，出城訓練也好，至少不用在城裡擔驚受怕了。”
旁邊的人沉默了。
倒了酒端起來又放下，端起來又放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宿舍裡隻有酒瓶碰撞的聲音和偶爾有人歎氣的沉悶聲響。
窗外的金陵城暮色漸濃，天上的雲層很低，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雲還是煙。
但重慶的霧比金陵還濃。
委員長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拿著一份電報，電報已經被他握出了褶子，紙麵上的墨跡在霧氣裡微微洇開。
他已經站了快十分鐘了，從侍從把電報送進來開始，就沒換過姿勢。
他把電報又看了一遍，上麵寫著金陵城內日軍大規模撤出城外，僅留少量巡邏隊維持秩序，對百姓騷擾行為基本停止。
原因不明，疑似與那支神秘武裝有關。
他把電報放在窗台上，手指在紙麵上敲了兩下，轉過身來。
“十幾萬人，被十幾二十個人逼得撤出了城？”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有回音。
侍從站在門口低著頭，不敢接話。
委員長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來，從桌上拿起另一份電報，那是之前從金陵發來的。
上麵寫著那支武裝的大致情況，人數不多，裝備精良，戰術詭譎，疑似有空中偵察能力，武器威力遠超現有各國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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