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鬼子開拔了，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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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鬼子就開拔了。
卡車一輛接一輛地從營地裡駛出來，車鬥上站滿了兵，步槍背在身後，鋼盔在晨光裡反著光。
有人還在打哈欠，有人靠著車鬥欄杆閉著眼，有人麵無表情地看著路邊的田野，田野裡麥苗綠茸茸的。
坦克轟隆隆地開過，履帶碾壓路麵揚起一片塵土，炮管朝前，像一隻隻伸長了脖子的烏龜。
炮車跟在最後麵，炮管被牽引車拖著，炮口朝後。
隊列很長，從城東排到城西，從城西排到城外，走了整整一個上午才走完。
城裡隻留下了一個聯隊，負責維持秩序，等著其他師團來接收。
留下來的鬼子兵站在街角，蹲在巷口，靠在牆根，槍放在腳邊，目光散漫。
有人抽煙，有人發呆，有人看著街上走來走去的老百姓，老百姓也看著他們。
沒有人鬨事，沒有人砸門，沒有人搶東西。
小院裡，青磚地上，十二個人排成了四排三列，正在做俯臥撐。
一，二，三，四。
馬明遠趴在最前麵嘴裡報著數。
辰龍趴在第一排中間，胳膊比別人粗了一圈，每一下都撐得很深，胸脯幾乎貼到地麵。
寅虎趴在第二排左邊，動作很標準，節奏很穩。
醜牛趴在第三排右邊，膝蓋上那塊結痂的傷口被繃帶纏著。
做俯臥撐的時候隻能單腿著地，另一條腿懸在空中，姿勢有些別扭。
早飯後，辰龍端著飯碗蹲在台階上，碗裡的粥已經喝完了，他用饅頭把碗底擦了一遍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他把碗放在台階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關節哢哢響了兩聲。
走到韓朔麵前，把轉管機槍從子倉庫裡取出來扛在肩上，槍管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的眼睛也在反著光，亮得有些晃眼。
“隊長，城裡隻有一個聯隊了，我們去滅了他們，把金陵解放吧。”
韓朔沒有睜眼，躺在躺椅上，竹椅子吱呀響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等解放的那天，就是金陵覆滅的那天。”
辰龍愣了一下，把轉管機槍從肩膀上放下來握在手裡，槍口朝下，手指在扳機護圈外麵搭著。
“隊長，什麼意思？金陵城裡的老百姓盼著解放盼了多久了？”
“鬼子在城裡的時候盼，鬼子出城了更盼。隻要咱們振臂一呼，全城的老百姓都會跟著咱們乾。”
韓朔睜開眼看著頭頂光禿禿的樹枝，幾片枯葉掛在枝頭將落未落，在風裡輕輕搖晃。
“我們沒有守城的能力，十二個人，一輛步戰車，能打，但守不住。”
“鬼子丟了金陵，會瘋。艦炮，重炮，飛機，坦克，會把金陵城炸成廢墟。”
“牆倒了，房子塌了，老百姓死了，我們能拿回來了什麼？”
“拿回來一堆廢墟，一堆屍體，一堆孤兒寡母。辰龍，那不是解放，那是送葬。”
辰龍不說話了。
韓朔從躺椅上坐起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椅子扶手上彈了彈煙灰。
“現在不能讓鬼子失去金陵，不但不能讓他們失去，還要讓他們覺得，金陵城依舊是他們的。”
“城外有碼頭，城裡有倉庫，鐵路通著滬市，通著杭州，金陵對他們來說有巨大的戰略意義。”
“他們舍不得炸，舍不得扔，舍不得毀，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辰龍蹲下來，把轉管機槍橫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麵，用鞋底蹭著青磚縫裡長出來的草。
“隊長，那咱們就這麼耗著？鬼子不碰百姓，咱們就不碰鬼子？”
韓朔把煙叼在嘴裡，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慢慢飄散。
他站起來走到辰龍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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