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換裝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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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六個人就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步戰車收進了倉庫，戰術套裝也收進了倉庫，換上了灰布衣裳，氈帽壓得低低的。
辰龍推著一輛獨輪車，車上堆著幾捆乾草，乾草下麵藏著從老鄉手裡買來的幾袋雜糧。
馬明遠挑著一副扁擔，前後兩個籮筐，筐裡裝著一些針頭線腦，火柴肥皂，扮成了走街串巷的貨郎。
韓朔空著手走在最前麵，申猴和酉雞扛著鋤頭，巳蛇背著一個破舊的書箱，扮成了教書的先生。
六個人一字排開，沿著官道往北走。
官道是土路，不寬，但走的人多，路麵被踩得硬邦邦的。
路兩邊是麥田，麥苗剛返青，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頭。
地裡有農民在乾活，彎著腰，鋤頭一下一下地刨，看到路上有人經過，直起腰看一眼，又彎下去繼續刨。
韓朔走在最前麵，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從路邊的村莊掃到遠處的田野，從遠處的田野掃到天上的雲。
第一個村子叫劉莊，在官道西邊，離路大概兩百米。
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頭，有的在抽旱煙，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曬太陽。
韓朔拐下官道，朝村子走去。
辰龍推著獨輪車跟在後麵，車軲轆碾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響。
老頭們聽到聲響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鬆弛變成了警覺。
韓朔走到槐樹下麵，摘下氈帽，朝老頭們點了點頭。
“老人家，趕路口渴了，討碗水喝。”
老頭們對視了一眼。
最年長的那個站起來，朝院子裡走去，不一會兒端出一碗水。
碗是粗瓷碗，碗口有個缺口，水是井水，很涼。
韓朔接過來喝了一口，沒喝完，遞給辰龍，辰龍喝了一口遞給馬明遠。
一碗水在六個人手裡傳了一圈，回到韓朔手裡的時候還剩個碗底。
他把碗還給老頭，從口袋裡掏出幾根煙遞過去。
“老人家，這段時間鬼子從這邊過得多不多？”
老頭接過煙叼在嘴裡，旁邊的人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
“多，三天兩頭過，卡車，一長串一長串的，從北往南開，從南往北開，白天過，晚上也過。”
“車上拉著兵，拉著炮，拉著箱子，箱子封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前兩天還過了一隊坦克，轟轟隆隆的，地都在抖。”
韓朔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用鉛筆在本子上畫了幾道。
“老人家，鬼子過的時候，有沒有禍害村裡？”
老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彈了彈煙灰，搖了搖頭。
“搶過幾回糧，拉過幾回夫。拉走的那些，有的跑回來了，有的沒回來。沒回來的那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把煙叼回嘴裡，吸了最後一口，煙頭掐滅在鞋底上。
韓朔把本子塞回口袋，戴上氈帽，朝老頭們點了點頭。
“多謝老人家。水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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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票子放在槐樹下的石墩上，用石子壓住。
老頭抬起手想說不用，韓朔已經轉身走了。
辰龍推起獨輪車，車軲轆又吱呀吱呀地響起來，幾人在老頭們的目光裡走出村子，上了官道，繼續往北走。
接下來又走了幾個村子，有的在路邊，有的在路裡麵，有的要拐個彎才能到。
每到一個村子，韓朔都會進村討碗水，跟村口的老頭聊幾句，抽根煙，問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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