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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京城。早高峰。
地鐵三號線。2024年新車型。藍色座椅、銀色扶手杆、LED到站顯示屏。
車廂裡擠滿了人。
一個站在角落扶著杆子的上班族忽然放下了手機。他抬起頭。不是因為到站了，是因為他看到了站不該出現的東西。
車廂的另一端。人群之間。
一個女人。
黑色短發。腰間別著一把木刀，不對，那是把訓練用的竹劍。穿著一件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灰色軍服外套。她站在人群裡，比周圍所有人都安靜。
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一個投影。像還沒下載完的3D模型。
但她的眼睛是實的。
在她旁邊，不到一米，站著另一個人。白色長發。長耳朵。拂塵別在腰間。耳朵尖上掛著一顆露水。
也是半透明的。
車廂裡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罵了一句“誰在車廂裡搞AR”。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第三個虛影出現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不，那不是人。那是一串光點。光點構成了一個人形。人形的胸口位置有一顆跳動的藍色核心。
夜芯。
她沒有完整的身體，她隻有數據流構成的輪廓。但藍色核心在跳。像心臟。
藍星京城的地鐵三號線上，早高峰的人群中，出現了三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虛影。
虛影在變得清晰。
每過一秒，她們的透明度就降低一點。像照片在顯影液裡慢慢浮現。
上班族放下手機。在身邊這三個不明物體的注視下，他做了一個藍星早高峰乘客的標準操作，
往旁邊挪了一步，低頭繼續刷短視頻。
管它是什麼。又不耽誤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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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層。
林風在鍵盤上打完了最後一行。
“故事到這裡，暫時畫一個逗號。不是句號。因為後麵還有。”
他靠在椅背上。和身旁的骸骨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他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完全不透明。
“老大。”他對著天花板的方向說。“寫完了。”
九十九層。
林峰站在白色虛空中央。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裂紋，不是崩塌的裂紋，是“虛構與真實的邊界被改寫”之後產生的結構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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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虛空不再是純白的了。
裂紋裡透進來光，真實的光。不是敘事編碼後的“光的概念”。是波長在380到780納米之間的電磁輻射。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光。
林峰的神格容量歸零了。
金色紋路從掌心消失。從手臂消失。從全身消失。
神格碎片耗儘了。
他的精神力從峰值的一點二億次每秒跌落到，他算了一下，大約三百次每秒。
比鐵牛還低。
他的身體數據回到了麵板上的基礎值。沒有百倍增幅。沒有神格加成。沒有機械法則碎片。
一個後天境界都不算的普通身體。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嘎嘣響了兩聲。
“操。”
他第一次罵了臟字。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他終於知道了那個作者的頸椎為什麼退行性改變那麼嚴重。
坐久了真的會疼。
身後的門被推開了。鐵牛的大腦袋從門縫裡擠進來。
“老大！你沒事吧，你怎麼，你的光沒了，”
“用完了。”
“用完了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林峰走回第九十八層。經過書桌。經過骸骨。經過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的林風。他從林風敲了字的那台電腦旁邊走過時，用手指輕輕磕了一下電腦的外殼。
“意思是從現在開始，我和你一樣。一個普通人。”
鐵牛張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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