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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走了兩層。第八十三層的走廊裡，牆麵上的敘事代碼已經全部消解。灰白色的混凝土牆裸露在外麵。LED燈管有兩根壞了，走廊的後半段光線很暗。
像一個普通的舊寫字樓。
林峰在第八十二層停下了腳步。
不是累了。
他的精神力雖然隻剩三百次每秒，但基本的感知功能還在。他感知到了一個東西。
“怎麼了？”楚夢婷回頭。
“藍星方向，有反饋信號。”
“什麼信號？”
林峰閉上眼。用三百次每秒的精神力去分辨那道信號的內容。很慢。以前這種分辨隻需要零點零零一秒。現在他花了十五秒。
十五秒後他睜開眼。
“真實錨定的擴散波，碰到藍星的天道係統了。”
藍星。京城。早高峰。
地鐵三號線的車廂裡，那三個半透明的虛影已經在變清晰。
楚夢婷，不，不是楚夢婷本人。是她的“真實投影”。真實錨定在改寫因果鏈的過程中，將每一個被錨定角色的存在信息向現實世界投射了一個副本。
副本的清晰度取決於被錨定的深度。
楚夢婷的投影最清晰。她是第一批被改寫的，和林風的因果關聯最緊密。
她的投影站在地鐵車廂的角落裡。黑色短發。灰色軍服外套。腰間的木刀已經完全實體化了，刀柄碰到了旁邊一個戴耳機的大學生的書包。
大學生回頭看了一眼。
看到了木刀。
又看到了握刀的手。
手是真的。有指紋。有關節處的細小皺紋。有左手無名指上一個很舊的、已經變白的燙傷痕跡。
但手腕以上的部分還是半透明的。
大學生摘下耳機。
“大姐，你這cosplay有點硬核。”
楚夢婷的投影沒有回答。她不是獨立意識體，她的意識主體還在敘事塔第八十二層和本體同步。投影隻有基礎的環境感知能力。
但她的眼球動了。
看了那個大學生一眼。
大學生安靜了。把耳機戴了回去。
旁邊的上班族舉著手機拍視頻。豎屏。開了美顏濾鏡。
“各位老鐵看到沒有，三號線出現不明生物，”
夜芯的投影在他身後兩米的位置。藍色核心的跳動頻率和藍星的Wi-Fi信號產生了共振，車廂裡所有人的手機信號同時跳了一格。
“臥槽信號滿了。”上班族看了一眼信號欄。“移動的信號在三號線滿格？什麼年代了。”
艾露恩的投影在車廂連接處。她的實體化程度最低，長耳還是透明的，拂塵的絲線在空氣中飄著，碰到金屬扶手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嗡鳴。
嗡鳴消失後，扶手杆的表麵長出了一層綠色的苔蘚。
三秒鐘之內，苔蘚沿著扶手杆蔓延到了車廂頂部的通風口。通風口的邊緣鑽出了三根細小的白色根須。
根須穿過車廂外殼。紮進了地鐵隧道的混凝土壁麵。
就在這十幾秒裡，從國貿站到團結湖站之間的一點七公裡隧道壁麵上，長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綠色植被。
世界樹的力量，經過真實錨定後的版本，在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下自動執行了它的基本功能：生長。
不受控的、野蠻的、不講道理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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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調度中心的屏幕上，三號線的隧道內壁溫度在三十秒內上升了兩度。空氣濕度從百分之四十五跳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值班調度員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摁下了內線電話。
“喂，工程部，三號線國貿到團結湖區間，你們誰在搞綠化工程？”
“沒有啊。”
“那我屏幕上這一片綠的是個什麼玩意？”
敘事塔。第七十九層。
林峰一邊走路一邊處理感知信息。
精神力三百次每秒，勉強夠用。就是慢。
“真實錨定的投影波到達藍星後觸發了連鎖反應。”他對身後的人說。“天道係統正在被乾擾，部分子程序開始脫離敘事框架。”
“翻譯一下。”鐵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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