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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發燙。
世界樹感受到了這個東西。
樹乾的纖維結構產生了共振，不是服從。是回應。一棵貫穿所有世界底層的樹，識別出了一個創造者的殘留意誌。
創造者建了敘事塔。敘事塔裡有世界樹的敘事起源。從某種意義上說，作者是世界樹的祖父。
樹認得血脈。
枝乾彎下來了。
三十米高的樹冠中，一根主枝乾向下彎折。樹葉的沙沙聲在六月的空氣中響成一片。圍觀拍照的路人發出了驚叫，有人往後跑，有人往前湊，有人什麼都不管繼續拍。
枝乾彎到地麵。前端分叉出一個凹槽。剛好能坐一個人。
“我去拿電腦。”林峰赤著一隻腳邁進凹槽。“等我。”
“多久？”楚夢婷。
“不知道。看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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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乾卷起來。帶著林峰的身體向上彈射，速度很快。超過了他目前體質的承受極限。胃裡的酸水頂到了嗓子眼。
他掐住了。
沒吐。
主要是胃裡沒東西，他沒吃那個煎餅果子。
枝乾帶著他衝出了雲層。然後穿過了藍星大氣層，穿過了真實世界與敘事遺跡之間的那層被他改寫過的膜，進入了敘事塔的殘骸區域。
灰白色的粉末在四周飄浮。一萬個文明的死灰。
敘事塔的外殼已經碎裂了大半。結構柱的下部，一到五十層，完全消解。上部還勉強保持著框架。
第九十八層。
他看到了。
房間還在。門是開的，他們走的時候沒關。
裡麵的燈滅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也滅了。世界樹供電在艾露恩收回拂塵後就停止了。
骸骨還在椅子上。姿勢沒變。指骨上那根艾露恩留下的絲線還在，青苔覆蓋了整隻右手。
林峰從枝乾上下來。赤腳踩在第九十八層的地板上。地板的溫度比藍星地麵低很多。冷。
他走到書桌前。
合上筆記本電腦。拔掉了已經不供電的充電線。把電腦夾在腋下。
然後他看了一眼骸骨。
骸骨的頭骨上，他記得之前沒有的，有一道裂紋。從左側顳骨延伸到頂骨。不是老傷。是剛出現的。
敘事塔解體對骸骨的物理結構產生了影響。骸骨在敘事框架內被保存了十年。框架消失後，自然風化在追償這十年的時間債。
裂紋會擴大。骨骼會粉化。最終和那些灰白色的文明碎屑一起，飄散在虛空中。
林峰用空著的那隻手，沒夾電腦的那隻，從地上撿了一塊碎混凝土。把它放在骸骨的右手邊。壓在青苔上麵。
不是儀式。隻是讓骸骨的手不至於被風吹散。
爭取到的時間不多。但有總比沒有好。
他轉身回到枝乾形成的凹槽裡。
“回去。”
枝乾彈射。方向反轉。穿過敘事遺跡，穿過膜，穿過大氣層，回到藍星京城團結湖地鐵站旁邊的那棵世界樹。
落地的時候他的另一隻鞋也掉了。
兩隻腳都赤著踩在六月的地麵上。燙。
“電腦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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