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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樹什麼時候長出來的？”
“不知道，半小時前還沒有，”
“市政的嗎？”
“市政哪有半小時種一棵三十米高的樹的技術？”
“那是外星人搞的？”
林峰試了試。腿從樹乾裡抽出來了。褲子上粘著綠色的汁液和碎木纖維。鞋丟了一隻。
他赤著一隻腳站在碎裂的混凝土地麵上。
六月的地麵。被陽光曬過的。燙。
“嗬，”
他換了隻腳站。
然後他看到了三號線出口的樓梯上走上來一個人。鐵牛。
鐵牛的情況比他好，兩隻鞋都在。但頭發上掛了一根兩米長的白色根須。不自知。
鐵牛看到了他。
“老大！”
“嗯。”
“你的鞋，”
“別提了。”
鐵牛跑過來。根須在他頭發上跟著彈跳。像一條懶洋洋的蛇。
“其他人呢？”林峰問。
“我出來的時候在地鐵站台上。楚姐和艾露恩在國貿站方向，進隧道了。薑老頭在下一站，呼家樓那邊。林風，”
鐵牛指了一下地鐵站入口。
“他買煎餅果子去了。”
“……什麼？”
“他說從敘事塔到藍星一路上沒吃東西，餓。”
“我們在討論拯救世界的事。”
“他說餓死了連世界都拯救不了。”
林峰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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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林風的邏輯無懈可擊。
這時候他的精神力，三百次每秒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個不對勁的東西。
天空。
京城上午十點的天空。薄雲層的後麵，有一層極淡的、肉眼不可見的網格在閃爍。
網格覆蓋了整個天空，不，覆蓋了整個藍星。
天道係統的殘餘架構。
網格在重新編織。
觀測者正在通過天道係統對藍星執行反向錨定。把真實改寫為虛構。進度，他算不出來。精神力不夠。
但他能感覺到一件事。
網格的編織速度在加快。
它在趕時間。
煎餅果子攤在團結湖地鐵站B口出去右拐第二個路口。
林風買了六個。
加了兩個蛋。沒加薄脆，薄脆漲價了，從一塊五漲到了兩塊。他沒多帶現金。
等他提著塑料袋回到那棵巨樹下麵的時候，楚夢婷和艾露恩已經到了。
楚夢婷從國貿站方向沿著隧道走過來的。鞋上有灰。軍服外套的袖口沾了蛛網，真實的蛛網，地鐵隧道維修通道裡的。她的木刀別在腰間，裂紋在陽光下很顯眼。
艾露恩的情況更離譜。她是從一棵行道樹裡鑽出來的。世界樹的根係在藍星地下形成了網絡，接入了城市綠化係統的所有植物根係。艾露恩在傳輸過程中走錯了岔道，從一棵法國梧桐的主乾中破殼而出。
法國梧桐裂了。城管正在圍。
薑炎最後到。老頭從呼家樓站打了輛出租車。上車時司機看了他一眼，白胡子、旱煙杆、一身不知道什麼朝代的灰布袍子。
“哪兒的？”
“遠。”
“多遠？”
“大概九十七層樓那麼遠。”
“……天通苑？”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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