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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抬起右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前日裡花娘找他時，他還以為王貴隻是想帶她出去撐個場麵，畢竟往年他也跟著王貴去過益州，大夥兒都會帶著女眷參加。
誰成想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王貴踉踉蹌蹌起身，望著翠兒，雙眼通紅：“好好照顧她，別說我來過。”
翠兒一臉茫然，這王管事到底怎麼回事，分明很擔心她家姑娘，為何又不讓告訴。
送走王福，關上門，翠兒回了屋子，姑娘受傷，夜裡很容易高熱，她也沒敢去耳房休息，一直在屋裡守著。
“姑娘，你什麼時候醒的？”翠兒快步上前，扶著花娘翻了身，坐起來。
王福進屋的時候她就醒了，她不敢睜眼麵對王福，害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想哭......
這麼多年，那麼多苦，她一個人都承受過來了，這點傷算什麼呢？
王貴答應過她，隻要她伺候好蕭山，他就會歸還王福的賣身契，還會給他一筆銀子，到那時王福就自由了，不用再為奴為仆，可以和正常人一樣娶妻生子，改回本姓，也能給家裡續個香火！
王福離開梅園，腦子裡全是花娘身上那一道道深深淺淺的鞭痕，渾渾噩噩間竟然來到了王貴的院子。
王福身形一軟，跪倒在了台階下麵。
花娘雖說是王家的姨娘，可是姨娘和下人又有什麼區別，一樣都是簽了賣身契的，是隨時都可以發賣的賤籍，隻是名字聽起來更體麵，也不用像丫鬟那般做著繁重的雜活。
王福正了正身形，跪得恭敬了幾分，隻要他求老爺歸還花娘的賣身契，放她出府，她就能像正常人家的姑娘一樣結婚生子，靠著之前給她準備的錢和地，即便終身不嫁，也能夠過好下半輩子。
月亮西沉，太陽東升。
屋子的大門從裡打開，王貴踏步出來便瞧見王福跪在台階下麵。
昨夜的霧氣較重，花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院子的石板也被夜裡濃重的霧氣沁潤了。
“你這是做什麼？”王貴淡淡開口。
一夜未眠，王福的嗓音帶著嘶啞，“求老爺放花娘出府。”
王貴眉頭一挑，沒想到王福會為了花娘而來。
接花娘入府的時候他就派人打探過，王福雖然每月給春風樓送銀子包著花娘，兩人卻是從來沒有過哪方麵的事情，每次去春風樓也隻是聊聊天，吃吃飯。
有哪方麵的需求，王福也是找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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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清清白白......怎麼看都很……耐人尋味！
王貴饒有興味地盯著王福，“你和花娘到底是什麼關係？別告訴我什麼兩情相悅......”
什麼關係？
王福心中一緊，莫非王貴已經發現了，知道了花娘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這個想法剛從腦海裡冒出來就被王福否決。
不可能！王貴不可能知道！
他和花娘很小的時候就被賣給了人牙子，這麼多年過去，不會有人知道他倆的關係。
以他對王貴的了解，不說個恰當、能站住腳的理由，王貴是不會信的。
王福思慮再三，小心開口：“回老爺，花娘的眼睛很像我那死了多年的妹妹。”
王福的頭埋得更低了，“每次想妹妹的時候，我就會去春風樓找花娘說說話。”
王貴的目光落在王福的頭頂。
王福有個妹妹他是聽說過的，隻是沒想到人已經不在了，如果真是王福說的這樣，他去春風樓的那些不合常理的舉動倒也說得通。
“恐怕不行啊......”王貴的語調拉得老長，帶著些許玩味兒。
“前日裡我已經答應了花娘，隻要她幫我做一件事，我就還你賣身契......”
“她說，這麼些年多虧你照拂，想為你做點什麼。”
“如果不是你說你妹已經死了多年，我還真以為你們倆是親兄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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