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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同二丫期待的一樣，大丫被留在了村裡。
李老太望著兒子離開的方向，扯起衣角抹著眼淚。
她活不了幾天了，可是大丫還小，她不該被留下。
“李老太婆，李老太婆。”
是村長爺爺來了，大丫連忙上前把人攙進院子。
村長是個年紀很大的老頭，具體多大，她也不知道，隻知道村長爺爺的胡子頭發全白了。
“大牛走了？”村長問。
“走了，山上連野菜都挖光了，總要出去尋條活路。”李老太想到大丫，忍不住歎氣：“可惜了大丫這麼聽話懂事的孩子要陪我這個老太婆等死。”
村長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大丫，麵黃肌瘦，頭發枯黃，那雙明亮的眼睛已經餓到失去焦距。
李大牛兩口子磋磨大丫的事情村裡都知道。
起初村裡人好言相勸，但每次都換來惡言相向，久而久之，便無人再勸。
如今大丫被留在村裡，他們是想要她死！
“村裡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殘。”
村長語重心長，繼續道：“如今村裡除了大丫，還有四個孩子。”
“日子再難，總要過下去。不如大家聯起手來，腿腳好的上山找吃的，腿腳不好的做些手邊活，順帶照看孩子。”
李老太深以為然，她死了不打緊，可是大丫還小，她不能死。
村長的法子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即便她那天走了，大丫還有村裡人照看。
大丫送走村長，就聽李老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婆婆”
大丫進屋，李老太從床鋪夾縫裡掏出小盒子。
“囡囡過來”
大丫依言來到床前，李老太從盒子裡取出一條繩子。
紅色的繩子與烏黑瑩亮的發絲相纏，編成一條小辮兒，小辮上墜著木牌，木牌上刻著繁雜紋路。
“婆婆，這是什麼？”
李老太把木牌戴到大丫脖子上，摸著大丫腦袋，一臉慈愛：“婆婆接下來的話你要記牢。”
“你不是老李家的孩子，我也不是你的婆婆，你是從外頭抱來的。”
“這護身牌大概是你親娘留給你的，你要好好戴著。”
大丫腦子裡長滿問號，婆婆為什麼又不是婆婆？
咕咕~
大丫的小肚子又響了。
李老太摸出發黃的手帕，手帕攤開，是一小塊發黴的野菜饃。
這是家裡最後的糧食！
大丫接過，咬了一口。
饃饃像石頭一樣硬，硬到能把村口大黃狗的牙硌掉。
“婆婆，它好硬，囡囡咬不動。”
“乖囡囡，去灶房，拿碗打些水來。”
大丫搖搖晃晃的跑到灶房。
碗架上空空的，隻剩兩個碎成兩半的破碗。
“婆婆水來了。“
李老太接過碗，把饃泡進水裡。
“婆婆，碗沒了。”
話落，李老太渾濁的眸光微暗，低頭把浸潤的饃掰下一半給大丫，剩下的一半又重新用手帕包好。
李老太看著饃，嗓子動了動，把臉別向一邊。
夜裡。
大丫餓醒了，喚婆婆，沒人應答。
熊家婆吃小孩的故事又重新跑進她的腦袋裡。
“婆婆～你在哪。”
一雙小手在床上胡亂的摸索著，摸到了李老太滾燙的身子。
“婆婆～你好燙，婆婆～”
她不懂什麼是發燒，但她知道水是涼的。
大丫摸索著給李老太的額頭貼上冰涼的濕手帕。
以前二丫燙燙的時候娘親就是這樣做的。
她想婆婆好起來，她隻有婆婆了。
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腦袋一直嗡嗡嗡的響。
大丫小小的身子再也撐不住，軟軟的倒在地上。
她已經兩日沒吃東西了，除了白日裡李老太給的一小塊饃。
脖子上的牌子有規律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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