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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綿腳步一頓，僵在原地。
前頭單人病房的門已經被推開，何璐璐的聲音傳了過來：“人呢？這麼晚跑哪兒去了？”
沈清綿伸手指了指黑漆漆的樓道：“應該在那兒。”
兩個姑娘麵麵相覷，何璐璐脫口而出：“她怎麼跑到那麼陰森森的地方去了？小孩兒不都怕黑嗎？”
帶教老師瞥她一眼：“我看你比較怕。”
而後領著兩人往樓梯間去了。
鐵門“吱呀”被推開的時候，走廊的燈光稍稍透了進來，幾人看到一個小女孩縮在牆角，抬頭看向她們時，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把人領回燈火通明的病房之後，沈清綿才看清楚了這個女孩兒的長相。
齊耳短發，眉清目秀。整個人很瘦，巴掌大的小臉更襯得一雙眼睛格外的大。隻是眼神裡沒有孩子該有的靈動，反而透出一股完全不符合年齡的死寂。
沈清綿心裡咯噔一聲，這女孩兒該不會是得了什麼絕症吧？她從何璐璐手裡接過病曆本仔細查看，看到上麵的靜止期慢性骨髓炎，不由眉間微微一蹙。
這並不是什麼絕症，甚至方才好幾個孩子的重症都要更危急一些。即便是在八十年代，這個病也是可以完全治愈的，可這孩子卻心灰意冷，一副完全沒了求生意識的模樣。
但當著孩子的麵顯然不是問清楚的時候，沈清綿靜靜看著帶教醫生拿出一盒精致的小點心放到小姑娘的桌板上，哄著她多吃一些。
吃完又和對方聊了許久，才從病房裡出來。
查完房回到辦公室，何璐璐第一個忍不住問了：“老師，剛剛那個小姑娘怎麼回事兒啊？”
“我看她得的是慢性骨髓炎，這病雖然嚴重，會讓人肢體乏力、身形消瘦，但能正常走動休養，比那些身體劇痛、掉頭發、吃不了飯，還有各種症狀的孩子情況好多了。”
“而且這病不是可以做手術清創刮骨嗎？隻要配合治療，手術成功率很高。怎麼她反倒看起來最死氣沉沉的？”
沈清綿聞言也在一旁安靜聽著。
老師輕輕歎了口氣：“你們看這麼多孩子裡，就隻有春妮是一個人，家裡人一個都沒來，就知道她家裡是什麼態度了。”
“這病雖然能治，可春妮作為軍屬，也隻有住院，打針吃藥，以及常規治療是免費的，要做這樣的大手術需要自費，總共花費將近一千塊。”
“這可是普通軍官家庭一年多不吃不喝的收入了。何況這家人重男輕女，還打著讓這姑娘給後麵兒子騰位子的主意，怎麼可能給她花這麼多錢。”
何璐璐倒抽一口涼氣：“可做父母的難道真能忍心讓孩子在醫院裡自生自滅？”
“這病如果不做手術，用不了幾個月，病灶擴散侵蝕骨質，春妮最後不單單會肢體壞死，而且還會引發全身感染，慢慢油儘燈枯，衰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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