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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愣住：“現在？”
“現在。”藍伯語氣急促，“四爺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一下午沒吃東西，老夫人和二爺都著急得不行，得知能吃下你做的白粥，讓你趕緊去做。”
白卿卿套上工裝就下樓。
後廚裡，她開燈、淘米、點火、動作又快又穩。珍珠米下鍋，小火慢熬，她站在灶前，看著砂鍋裡翻滾的米花，腦子裡亂糟糟的。
陸昭野發燒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會生病。
粥熬好了，白卿卿端著托盤，跟著藍伯上了六樓。
六樓的走廊又長又深，燈光昏暗。藍伯推開最裡麵那扇窗門，側身讓開。
白卿卿走進去。
房間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陸昭野半靠在床上，身上蓋著深灰色的被子，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發白。他閉著眼睛，呼吸粗重，額頭上還搭著一條濕毛巾。
和白天那個冷厲強勢的四爺判若兩人。
白卿卿在床邊站定，輕聲開口：
“四爺，粥好了。”
陸昭野慢慢睜開眼，意識還不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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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伯扶著他起來，在他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他靠上去，目光落在白卿卿臉上，停頓了兩秒，又移到她手裡的粥，聲音沙啞地說，“你喂我。”
白卿卿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陸昭野喝了進去，粥是溫的，不燙口，米粒熬化了，綿密軟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和了不少。
走廊儘頭的落地玻璃後麵，站著兩個人。
陸景珩和陸憬年抱臂而立，陸景珩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有些意外地說：“沒想到四哥發燒胃痛，竟然能吃下這個女人做的飯。”
陸憬年沒接話，那雙如幽潭般的眸子盯著白卿卿喂陸昭野的手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轉過身，問身後的副官瞿風：“彙報一下S級別檔案台風613的調查進度。”
瞿風：“報告二爺，沒有找到台風613裡麵，任何現場做飯的女孩。當年的救援記錄隻保存了紙質檔案，沒有任何影像資料。那個臨時搭起來的炊事點隻待了三天，人都撤了，沒有任何身份信息。”
沒想到小旋風竟然對二哥這麼重要，這可是S級別。。要知道，S通常都以特大、絕密事件來命名。
陸景珩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認真。
“一定要把人找到。”
“大哥回來跟我提了好多遍，那個小姑娘做的飯，簡直好吃得要命。他在前線四天沒吃上一口熱飯，就拿三天，頓頓吃了三碗。”
陸景珩說的並不誇張，他們陸家人有遺傳性胃病，經常吃不好飯，需要靠輸營養液來維持生命。
陸憬年眼底劃過一次極淡的波瀾。
那時他和大哥出任務。
台風613，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澇，恰恰這時，他的胃病犯了。發燒，吐血。
他和大哥也因此被困在了大樓裡，台風即將到來，是她做了那一碗粥，救了他的命。
如果那時不是母親發病、大哥去世，他一定會去找她的。
陸憬年吩咐：“繼續查。”
“任何線索都不要放過。”
瞿風應了一聲，退下了。
“照顧好四爺。”陸憬年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離去。
陸景珩站在玻璃前沒動。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掏出手機，翻到一張老照片。
照片裡是大哥發回來的彩信。
像素模糊，隻能看清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蹲在泥地裡，麵前架著一口大鐵鍋，鍋裡的白粥冒著熱氣。
女孩的臉被熱氣模糊了，隻露出一截白淨的下巴。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拇指劃過屏幕上那團模糊的熱氣，終究什麼都沒有劃開。
他把手機收起來，歎了口氣，也轉身離開了。
六樓的房間裡。
陸昭野喝完最後一口粥便合上了眼，呼吸漸漸平穩，眉頭卻仍舊擰著，像是睡著了也在防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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