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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看著水池裡堆積如山的碗碟，“杏婆，洗碗機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不用？”
杏婆臉色一沉：“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洗碗機壞了！我告訴你，在陸家做事，最忌諱的就是挑三揀四。”
白卿卿沒有再說話，挽起袖子，把手伸進冷水裡。
油脂黏膩地糊在指尖，碗沿還粘著米粒和菜渣。
她拿起絲瓜絡，一隻一隻地洗，動作不快不慢。
每一隻碗她都洗得認真，衝得仔細，仿佛手裡捧著的不是尋常餐具，而是什麼珍貴的器物。
走廊儘頭，陸昭野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墨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他靠在牆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目光落在白卿卿身上。
燈光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鼻梁秀挺，下頜線利落，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她洗碗的動作很輕，不像在乾活，倒像是在撫摸什麼。
陸昭野聽不清她在說什麼，隻看見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自言自語。
莊旭站在他身後半步，壓低聲音道：“四爺，要不要叫杏婆過來問問？白廚師畢竟是安安小少爺的私人廚師，讓她在這兒洗碗，萬一耽誤了給小少爺做飯……”
“不必。”
陸昭野把煙收進掌心，“她不是喜歡洗嗎？讓她洗個夠。”
莊旭嘴角抽了抽，心裡嘀咕：哼，也不知道誰最後會後悔。
他清了清嗓子，又說：“四爺，白廚師最近表現無可挑剔。小少爺的體重穩中有升，六小姐那邊也瘦了五斤。可要是耽誤了時間，是不是……”
陸昭野睨了他一眼。
莊旭立刻閉嘴。
“叫杏婆過來。”
莊旭應聲而去，不到兩分鐘。
杏婆小跑著趕來，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四爺，您找我？”
陸昭野沒有看她，目光仍落在水池邊那個忙碌的身影上：“洗碗機壞了？”
杏婆心裡一緊，臉上卻堆起笑：“是、是的，四爺，今天中午剛壞的，我還沒來及報修。”
“沒來及？”陸昭野終於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為什麼不及時，要是耽誤了任何事情，你付得起後果嗎？”
杏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莊旭。”陸昭野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去檢查洗碗機。”
莊旭快步走進後廚，白卿卿聽見聲音，抬頭，對方示意她先起來。
緊接著他按下消毒櫃的電源開關，指示燈亮了，機器嗡嗡運轉起來。
杏婆臉色唰地白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四、四爺，我一定是老眼昏花看錯了，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
“眼睛不好使？”陸昭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就去醫院檢查檢查，別在這兒耽誤事。”
“你去刷碗，不要用洗碗機。你不是說洗碗機壞了？”說完，他示意白卿卿出來。
“白卿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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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抬眼，對上他那雙寒潭似的眸子。
“你是安安的私人廚師，不是雜役。你的工作是做飯，不是刷碗。耽誤了安安吃飯，你擔得起嗎？”
白卿卿嘴唇動了動，想說不是她自己要來洗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多說無益。
她低下頭道：“四爺說的是，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陸昭野往前逼近一步，“以後除了老夫人和我的命令，誰的話你都不許聽，看清楚誰才是你的老板。”
白卿卿：“是，四爺。”
陸昭野轉身走了。
白卿卿站在原地，目送那道修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確定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小聲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訓人，跟你多說一個字都嫌多。”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轉身回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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