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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看他心情不好，以為是來找自己茬，戒備地問道：“鄧廚師，您有事？”
鄧毅神情變幻莫測，有些尷尬地舉了舉手裡的碗：“我想請教你，小少爺到底喜歡什麼樣口味？你是怎麼做出好吃的食物的？”
他來陸家快十天了，名義上是暫代白卿卿的工作，可實際上，他做的飯安安根本不愛吃。
小家夥每次隻吃幾口就扭頭，要不是白卿卿提前備好輔食盯著，小少爺早就餓瘦了。
他自問廚藝不差，金廚獎得主，在米其林餐廳掌勺三年，什麼挑剔的客人沒見過？
偏偏一個兩歲的小孩，他就是搞不定。
白卿卿鬆了一口氣，不是來找自己茬的就好，“稍等，我給你講。”
許是察覺到自己剛才表情失控，鄧毅解釋道：“不好意思，白廚師，我剛才沒控製住，不是故意針對你。”
“能理解。”
白卿卿往操作台上放上準備好的幾樣食材，鐵棍山藥、紅棗、南瓜、鰻魚、西蘭花，每一樣都處理得整整齊齊。
她又把米放進鍋裡，鄧毅問：“你這是在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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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白卿卿翻炒著，“炒米性溫，健脾祛濕，小少爺脾胃弱，用炒米熬粥比生米好消化。”
她炒完米，隨後拿起一塊魚肉，刀鋒貼著魚肉，斜刀切片，每片厚薄均勻，幾乎透明。切完再改刀成丁，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鄧毅看得瞳孔微縮。
這刀工，沒有十年下不來。
白卿卿把鱔魚放進碗裡，加了一點薑汁抓勻，又取了半根山藥，削皮切塊。
“你的廚藝是你跟別人學的，還是自己學的？”鄧毅忍不住問。
白卿卿想到自己兩歲，便要跟著父親識得百種食材，說：“算自學，也有別人教。”
鄧毅沉默了，這簡直是天才。
白卿卿把山藥上鍋蒸著，轉身去處理西蘭花，隻取最嫩的菜心，切成碎末，每一粒都大小均勻。
“鄧廚師，你做的飯其實沒問題。”她一邊忙一邊說，“火候，調味，搭配，都在水準之上。隻是小少爺的味覺比普通人敏感，他吃慣了清淡的，你突然換配方，他不適應。”
鄧毅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也做得很清淡，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白卿卿舀了一勺遞給他：“你嘗嘗。”
鄧毅接過勺子送進嘴裡，粥入口即化，米香濃稠卻不膩，帶著紅棗自然的甜，回味有一絲山藥的綿軟。明明沒有加一粒糖，卻甜得恰到好處。
他愣住了。
“你加什麼了？”
“什麼都沒加。紅棗是新疆若羌的灰棗，自然甜度高。山藥是溫縣鐵棍山藥，熬久了會出甜味。火候到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出來了。”
白卿卿不想以前的事情重蹈覆轍，她看著鄧毅，很認真地說：“鄧廚師，你拿過金廚獎，去過米其林，見過的食材或許比我還要多。但小少爺需要的不是炫技，他需要的是耐心，用心做飯。”
鄧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想到自己第一天來的時候，心裡還看不起這個五級廚師，覺得她不過是運氣好。
可是如今看到她這麼熟練的廚藝手法，他感到自慚形穢，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地說：“白廚師，之前我對你有成見，覺得你資曆不夠，現在我收回那些話，你是我見過最用心的廚師。”
“你言重了，我隻是想做好分內的事。而且我需要學到東西也很多，我們互相成長。”
白卿卿如此謙虛的態度，更是讓鄧毅在心裡很愧疚。
“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一回頭，陸昭野抱臂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鄧毅說：“我在和白廚師討論廚藝。”
陸昭野並未說話，鄧毅也很有眼力見，說：“那沒什麼事了，我先走了，你們聊。”
鄧毅走後，廚房裡隻剩下白卿卿和陸昭野兩個人。
“謝謝你。”陸昭野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謝謝你經常開導我媽，她心情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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