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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陸昭野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像是在批什麼東西。
莊旭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平板，正在低聲彙報什麼。
陸修國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那份文件從陸昭野手裡抽出來，狠狠摔在茶幾上。
“陸昭野！”
莊旭嚇了一跳，連忙退到一旁。
陸昭野靠在沙發上，抬眼看著父親，麵色平靜得近乎淡漠：“爸，什麼事？”
“什麼事？”
陸修國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和王氏終止合作的事，為什麼不跟我商量？那個信息技術項目，是我一手促成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嗎？”
陸昭野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那個項目，有嚴重風險。王家的財務狀況有問題，他們的技術團隊也是拚湊的，根本撐不起這麼大一個盤子。”
“你胡說！”陸修國胸口劇烈起伏，“王智在商界混了三十年，他會拿一個爛項目來糊弄我？更何況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你才乾了幾年，就敢這麼狂妄？”
陸昭野放下咖啡杯，站起來，和陸修國平視。
“爸，您覺得我是針對王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做過儘職調查，王家的財務報表有三處重大疑點，他們的核心技術專利歸屬權都不在自己手裡。這個項目一旦啟動，後期必定暴雷。到時候，虧的不是幾百萬，是幾百億。”
陸修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少在這兒給我說這些！我看你就是針對珍桐！你不喜歡她，就不想跟王家合作，對不對？”
陸昭野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陸修國見他不吭聲，以為被自己說中了，聲音又拔高了幾度：“我告訴你，你必須去哄珍桐！這個聯姻，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王家什麼實力？再過兩年，就能擠進五大世家！你娶了珍桐，對陸家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陸昭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裡全是嘲諷。
“爸，您覺得王家能進五大世家？”他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就憑王智那個隻會吹牛的草包？還是憑王珍桐那個隻會撒潑的大小姐？”
“你——”陸修國氣得渾身發抖。
“王家的資產報表我看過，負債率早就超過警戒線了。”陸昭野繼續說，語氣不緊不慢，“他們現在就是在找冤大頭接盤，信息技術項目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套現。您看不清，我替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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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國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上氣。
他猛地轉身，看見茶幾上放著一根皮帶——是他昨晚隨手擱在那裡的。
他一把抓起皮帶，折了兩折，攥在手裡，眼睛通紅：“我讓你狂妄！我讓你目中無人！我今天就替你媽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揚起皮帶，狠狠朝陸昭野抽過去。
陸昭野沒有躲，甚至沒有動，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父親。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從樓梯口衝過來，擋在陸昭野麵前。
“啪——”
皮帶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又脆又悶。
白卿卿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後背火辣辣地疼，像被火燒了一樣。
她咬著嘴唇，硬撐著沒有倒下去。
陸昭野瞳孔驟縮，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到身側，低頭去看她的後背。
陸修國剛才用了十二分的力，打的很重，工裝直接裂開一道口子，底下滲出血來，觸目驚心。
他的眼神一瞬間冷到了極點，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卿卿！”他的聲音發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心疼，“你跑過來乾什麼？”
白卿卿臉色發白，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聲音卻還算平穩：“四爺，我沒事……”
陸修國舉著皮帶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看著白卿卿，又看看陸昭野，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昭野沒有看父親，低頭看著白卿卿後背那道傷口，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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