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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旭的調查結果，很快事無巨細地擺在陸昭野辦公桌上。
肇事的小姑娘叫沈倩，本地人，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在城南一家小公司做文員，月薪四千二。
家裡確實有個七十多歲的奶奶，去年中風後一直臥床，她一個人上班照顧老人，生活軌跡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電動車騎行記錄、手機使用時段、事故發生前後的通話記錄，全部對得上，找不出任何人為操作的痕跡。
陸昭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那幾頁調查報告上輕輕叩了兩下。
太乾淨了。
可越乾淨，他越覺得不對勁。謝唯剛來沒多久，白卿卿就出了車禍。
時機巧得讓他沒法不往那方麵想。
“繼續盯著。”他把報告合上，看向莊旭，“沈倩那邊不要停，她接觸過的所有人，哪怕隻是快遞員和外賣騎手，全部過一遍。還有謝唯這幾天的行蹤，我要知道她有沒有跟任何可疑的人聯係過。”
莊旭應聲，轉身退出辦公室。
陸昭野坐在原位沒有動，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裡，指尖一下一下叩著桌麵，沉默了很長時間。
與此同時，城東婦產醫院的走廊裡，陸景珩靠在牆邊，低著頭翻手機。
他今天是被人叫來的，說是何蕊產檢需要家屬陪同。
他本來不想來，可電話打到莊伯那裡，莊伯又轉告了老夫人，老夫人一句“那是你的種，你去看看怎麼了”讓他隻好動身。
何蕊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小腹已經明顯隆起了，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
看見陸景珩走過來，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壓住那抹歡喜，聲音放得又輕又柔：“五爺，你來了。”
陸景珩在她旁邊坐下，距離隔了半臂，目光落在走廊對麵的牆上，語氣淡淡的：“醫生怎麼說？”
“還在等結果。”
何蕊微微側過身，手自然地搭在小腹上，像是想讓陸景珩看得更清楚一些，
“最近寶寶踢得可厲害了，晚上都不怎麼消停，我睡也睡不好。不過醫生說胎動多是好事，說明孩子健康。”
陸景珩“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診室的門從裡麵推開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醫生探出頭來，朝何蕊招了招手：“何小姐，你進來一下。”
何蕊站起來，扶著腰慢慢往診室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陸景珩一眼，像是想讓他也一起進來。
可陸景珩坐在長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何蕊咬了咬嘴唇，轉身走了進去。
診室裡，女醫生把門關上，低頭翻著手裡的B超報告單，眉頭擰著，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何小姐，你胎兒的產檢指標有幾項不太正常。NT值偏高，羊水比例也有些異常，按照目前的評估，胎兒有較大的概率是超雄兒。”
何蕊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下意識護住肚子，聲音發顫：“超雄兒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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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雄綜合征，醫學上叫47，XYY綜合征。這類胎兒出生後可能會有體格過高、注意力缺陷、情緒管理障礙等問題，嚴重的話還會有智力發育滯後的風險。”
女醫生放下報告單，抬眼看她，“我們建議做進一步的基因檢測來確認。你現在是孕中期，取樣還在安全窗口期內。”
何蕊攥緊了手裡的包帶，指甲幾乎掐進皮料裡。
她想起杏婆被抓後自己一個人孤立無援的處境，想起陸景珩那些冷漠厭惡的眼神。
這個孩子是她翻身的唯一籌碼，如果孩子有問題，如果陸景珩知道了這個孩子有問題，那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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