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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把條件說了一遍。
對麵安靜了幾分種，陸修婉的聲音終於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極力克製卻仍然掩不住的急切：“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白卿卿握著手機站在病房走廊儘頭的窗前，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微微晃動。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每一個字都清晰：“我說，隻要您來照顧老夫人，我願意把隆味城南分店抵押出去，替何昭還掉那筆高利貸。”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
陸修婉的呼吸急促起來，聲音裡那股慣常的傲慢和拿捏忽然碎了，隻剩下一種幾乎赤裸的貪婪和不敢信：“你……你說真的？城南分店？就是那個開在重點小學旁邊的？”
“對。”白卿卿的指尖攥緊了窗沿，指節泛白，“那間鋪麵市值大概一個億，足夠覆蓋何昭的債務。我可以現在就聯係律師辦手續，抵押也好，直接過戶也好，隨您。”
陸修婉在那頭沉默了。
白卿卿能聽見她急促的喘息聲，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見了綠洲，本能地想撲上去，又怕那是海市蜃樓。
“你為什麼？”陸修婉的聲音終於又響起來，帶著一種警惕的審視，“白卿卿，你圖什麼？你跟我之間可沒什麼交情，你犯得著拿一間鋪麵來換我去看我媽？”
白卿卿閉了一下眼。
走廊裡燈光明晃晃地照著，病房那邊隱約傳來趙媽輕聲細語給老夫人翻身的動靜。
她想起下午給老夫人按摩時，老夫人偏過頭去不肯看她，可攥著被角的手指卻一直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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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硬撐了一輩子的體麵碎在病床上的模樣，讓她想起外婆當年躺在醫院裡不肯插胃管的樣子。
“我不圖什麼。”白卿卿開口，聲音很輕，
“老夫人嘴硬心軟，她嘴上不說，心裡想見你。你是她唯一的女兒，她病成這樣，你在她身邊待著，她高興，恢複得也快。她高興了，陸昭野就高興。陸昭野高興，我就高興。”
她沒有把“陸昭野高興”放在最前麵，但最後那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燙嘴。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瞬。陸修婉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種她慣用的示弱腔調：
“卿卿啊，姑姑以前對你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裡去。姑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你姑父那個人你也知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這些年跟著他吃了多少苦……”
白卿卿打斷她：“姑姑，這些話您留著跟老夫人說就行。我隻有一個條件，您來照顧老夫人，用心照顧，不是來坐著玩手機的。翻身、擦洗、喂飯、按摩，您得跟著趙媽和康複師學，得親自動手。”
“那當然那當然！”陸修婉連聲應著，語氣裡那股急切壓都壓不住了，“我明天一早就過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我媽！”
掛了電話，白卿卿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
她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深深呼出一口氣。
城南那間鋪麵是她四家店裡位置最好、流水最高的一家，每天中午排隊的人能從店門口拐到街角。
把它抵押出去，意味著她即將失去了一個億的流水。
可她還是打了這個電話，隻為了陸昭野。
回到病房時，趙媽正端著水盆從裡麵出來，看見她，微微點頭，壓低聲音說：“老夫人睡了，今天精神還算好，就是不怎麼說話。”
白卿卿接過水盆，語氣如常：“趙媽，明天姑姑會過來，您那邊方便的話，教教她怎麼給老夫人翻身和擦洗。”
趙媽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著白卿卿，那雙在陸家乾了四十多年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不到，陸修婉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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