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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盯著衛聽瀾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往下壓，忽然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衛聽瀾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病房裡炸開。衛聽瀾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浮起一個紅印，耳朵嗡嗡作響。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看著陸修婉。
陸修婉站在原處，下巴微微揚起，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這樣跟我說話？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輪得到你來教我？”
衛聽瀾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卻倔強地沒有哭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陸修婉又揚起了手。
“你還瞪我？你瞪什麼瞪？”
第二巴掌落下去的時候，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陸修婉的手腕。
陸昭野站在門口，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的目光從衛聽瀾臉上那道通紅的指痕掃到陸修婉揚起的手上，眼神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姑姑。”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就算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也不至於您親自動手吧？”
陸修婉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委屈，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昭野，你怎麼回事？你沒看見她頂撞我嗎？我是你姑姑，她一個康複師，她算什麼東西，她敢這樣跟我說話？你不向著姑姑，你向著一個外人？”
陸昭野鬆開她的手，退後半步，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裡沒有任何溫度。
“姑姑，”他語氣平穩，一字一頓，“我不是向著誰，我就是誰在理我向著誰。”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陸修婉攥著自己被捏紅的手腕，嘴唇抿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盯著陸昭野那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臉，眼底翻湧著委屈和惱意，可對上那雙寒潭似的眼睛，到嘴邊的撒潑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老夫人半靠在床頭，衛聽瀾那一巴掌和陸昭野那句話她都聽見了。
她偏過頭來，目光從衛聽瀾臉上那道紅痕掃到陸修婉泛紅的眼眶，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好了。”她開口，聲音含含糊糊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一個康複師而已，值得你這麼質問姑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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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野偏頭看了老夫人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老夫人沒有看他，揮了揮手，目光落在衛聽瀾身上：“小衛，你先出去吧。趙媽，給她拿點冰塊敷敷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衛聽瀾捂著臉，低著頭快步走出了病房。
趙媽看了老夫人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轉身跟了出去。
陸修婉的臉色立刻緩和下來，嘴角彎了一下，快步走回老夫人床邊，彎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還是您疼我。我就知道您最明事理了。”
老夫人被她親得偏了偏頭，沒有應聲，但也沒有躲開。
陸修婉直起身來，目光越過老夫人的肩膀看向陸昭野，嘴角彎著，眼底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得意：“昭野，你還有事要忙吧？你忙你的，這邊有我呢。”
陸昭野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老夫人偏過頭去的側臉，又看了看陸修婉那張重新掛上乖巧笑容的臉，沉默了兩秒，開口時聲音依然平穩：“祖母，衛聽瀾是渝城最好的康複師，她在，您恢複得會更快。”
老夫人沒有回頭，隻含糊地說了一句：“我說了算了就算了，一個康複師，再找就是。”
陸昭野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看著老夫人偏過去不再看他的後腦勺，看著陸修婉站在床邊低頭給老夫人掖被角的殷勤模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出病房，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卻強大的壓迫感，卻讓走廊裡經過的護士下意識往牆邊讓了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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