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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聽瀾一邊說一邊拿筷子戳著碗裡的麵，語氣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惱火：
“卿卿，你說說看，陸修婉那個人怎麼好意思的？她來照顧老夫人，就光挑那些輕省的活乾。翻身，擦洗，喂飯，哪一樣不是趙媽和我做？她就坐在床邊削個蘋果，削得跟狗啃似的，還覺得自己多孝順。我頂了她一句，她抬手就打。我長這麼大，還沒被人打過臉。”
白卿卿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關心：“臉還疼嗎？”
衛聽瀾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
白卿卿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臉頰邊緣那道淡青色的印子，指尖很輕，像怕碰疼她：“有沒有冰敷？醫生看過沒有？”
衛聽瀾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她吸了吸鼻子，把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早就消腫了。趙媽給我拿了冰袋，敷了兩天，現在連印子都快沒了。”
她頓了頓，語氣鬆快了幾分：“而且我現在調到了城西康養院，不用伺候老夫人了。那邊環境挺好的，院長也客氣，比在陸家輕鬆多了。”
白卿卿看著她強撐出來的笑臉，心裡那股酸澀一層一層地漫上來。
她早就想過陸修婉那種人不可能靠得住。
可她沒想到陸修婉翻臉翻得這麼快，更沒想到衛聽瀾會因為替她說幾句話而挨了打。
“對不起。”白卿卿低下頭，聲音有些發緊。
衛聽瀾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卻乾脆：“跟你有什麼關係？陸修婉那人本來就是個勢利眼，她打我是因為她覺得我好欺負，跟你沒關係。你要是為這個跟我道歉，我跟你急。”
白卿卿抬起頭來，對上她那雙清亮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好，不說這個了。你新單位那邊怎麼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衛聽瀾擺了擺手，低頭把碗裡最後幾口麵扒完，擦了擦嘴：“不用不用，我能應付。倒是你，”她偏頭看著白卿卿，“你那個美食大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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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看資料，下個月筆試。”
“那你忙你的，別操心我了。”衛聽瀾站起來，拎起包，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有空請我吃飯就行。”
白卿卿點頭：“一定。”
衛聽瀾走後，白卿卿在小麵館裡又坐了一會兒。
碗裡的麵已經涼透了，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白卿卿盯著那層油花發呆，突然想起來，也就是昨天，她也在這個麵館吃麵，挖掘美食，而陸昭野來找她：“在哪？”
她回了麵館的定位。
不到十分鐘，陸昭野推門進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敞著，露出裡麵的黑色高領毛衣，整個人在麵館暖黃色的燈光裡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他在她對麵坐下，看了看她麵前那碗沒怎麼動的麵，眉頭微蹙。
“沒胃口？”
“吃了點。”白卿卿把碗推到一邊，抬起頭來看他，“衛姐來找我了。”
陸昭野的手指在桌麵上頓了一下。
“我知道。”他聲音放低了幾分，“我今天去醫院，想跟祖母再說說衛聽瀾的事，可是祖母一直很生氣，我打算先讓她在康養院那邊待一陣，等祖母氣消了再說。”
白卿卿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陸昭野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抿著的嘴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擱在桌上的手。
“卿卿。”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去找陸修婉了？”
白卿卿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僵了一瞬。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抽回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麵館裡客人不多，廚房那邊偶爾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門口的風鈴被進出的客人帶出一兩聲清脆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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