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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媽站在麵館門外的冷風裡，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擦都擦不完。
她沒有推門進去。
她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一截一截地往後退。
她心裡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要把她看見的、聽見的，都告訴老夫人。
可她回到病房時，陸修婉正坐在老夫人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剛喂完的湯，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湊在老夫人耳邊說著什麼。
老夫人嘴角彎著，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滿足的、被女兒陪伴的柔軟。
趙媽站在門口，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想起陸修婉今天下午那句“白卿卿隻來幾天就不來了，她那是裝樣子給您看呢”，想起老夫人偏過頭去沉默不語的側臉。
此刻陸修婉坐在床邊，握著老夫人的手，母女倆湊在一起的畫麵溫暖得像一幅畫。
她這時候進去說那些話，老夫人會信嗎？
陸修婉是老夫人的親女兒，白卿卿隻是一個還沒過門的孫子女朋友。
陸修婉在老夫人麵前哭過、認過錯、親過她的臉、喂過她喝湯。
白卿卿做了那麼多，可在老夫人眼裡，她終究是一個“外人”。
趙媽把手機收回口袋裡，轉身走進茶水間，把門輕輕帶上了。
病房裡，陸修婉給老夫人掖好被角，聲音柔得像裹了蜜：“媽，您明天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您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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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含糊地應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
陸修婉嘴角彎了一下，低頭在老夫人耳邊說：“媽，我有個想法，您聽聽行不行。您身邊現在缺人手，衛聽瀾走了，趙媽一個人忙不過來。要不，讓謝唯來照顧您幾天？她這孩子心細，又知書達理的，您以前不是一直挺喜歡她嗎？”
老夫人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來看陸修婉，渾濁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謝唯。
那個她曾經屬意的孫媳婦人選，那個她以為能給陸家帶來體麵和利益的謝家女兒。
“謝唯……”老夫人含糊地念了一聲。
“對呀。”陸修婉湊得更近了些，語氣熱絡，“您還記得吧，謝唯那孩子以前經常來看您的，嘴甜手巧，還會畫畫彈琴。您那時候多喜歡她呀，還說過想讓她做孫媳婦呢。”
老夫人沉默了兩秒，偏過頭去看著窗外。
窗外天色暗下來了，路燈在遠處亮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讓她來。”老夫人終於開口，聲音含糊卻清楚，“明天讓她來。”
陸修婉臉上的笑容綻開了。
她掏出手機快步走出病房，撥通了謝繹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謝繹不耐煩的聲音：“修婉？什麼事？”
“表哥，老夫人想見謝唯。”陸修婉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急切，“你明天讓她來醫院一趟，老夫人身邊缺人手，讓謝唯來照顧幾天。老夫人以前多喜歡她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可是個好機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謝繹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遲疑：“明天？”
“對，明天。你讓她來，老夫人這邊我來說。”陸修婉說完就掛了電話，靠在走廊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緊閉的門，嘴角彎了一下，轉身朝電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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