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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抬眼看向謝繹，含糊地開了口：“謝繹……小唯和昭野的事……”
謝繹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來走到床邊，語氣客氣卻乾脆：“姑姑，小唯已經訂婚了。”
老夫人的手指在謝唯掌心裡僵了一瞬。
“下個月和傅家二子傅鶴亭大婚。”謝繹接著說，聲音平穩，沒有半點猶豫，“兩個月前定的，婚期也定了。”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老夫人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意外和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她偏頭看向謝唯，謝唯低下頭去，耳尖泛了一層淡淡的紅，嘴角卻帶著一絲羞怯的笑意。
老夫人看了她好一會兒，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拍了拍謝唯的手背：“好事……好事。”
她鬆開謝唯的手，靠回床頭，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平淡：“謝繹，你們忙去吧。小唯要備嫁了，別耽誤她。”
謝唯站起來，彎腰又在老夫人臉上貼了一下，輕聲說：“奶奶，我過幾天再來看您。”
老夫人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謝繹帶著譚渝和謝唯走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趙媽端著水盆進來給老夫人擦手，聽見老夫人閉著眼嘟囔了一句什麼，湊近了些才聽清。
“謝家的丫頭……也留不住了。”
趙媽手裡的毛巾擰了一下，說：“不是還有，謝品嗎？”
老夫人一想起謝品，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棺材，拚命的搖頭。
趙媽也隻好算了。
下午兩點，陸修婉準時來了。
她穿了一件煙灰色的羊絨開衫，頭發紮成低馬尾，看著比前幾天素淨了不少，進門直接走到床邊彎腰親了老夫人一下。
“媽，今天感覺怎麼樣？謝唯來了沒有？”
“來了，走了。”老夫人含糊地說，語氣淡淡的。
陸修婉眼珠子轉了一圈，在床邊坐下來，一邊替老夫人掖被角一邊說：“媽，我其實今天有點不舒服，頭暈得厲害，可能是昨天沒睡好。但我想著您這邊不能沒人，就撐著來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不舒服就回去歇著。”
“不用不用，我陪您坐會兒。”陸修婉在床邊坐了不到十分鐘，果然站起來去了洗手間，在裡麵待了一刻鐘才出來。
出來後她坐在床邊刷了一會兒手機，然後站起來說：“媽，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回來。”
她走了以後，趙媽端著剛熬好的小米粥進來，一勺一勺地喂老夫人。
老夫人吃了幾口就推開了，偏過頭去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兩天，陸修婉每天來，每次坐不到一個小時就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學會了挑輕省的活乾，翻身叫趙媽，擦洗叫趙媽，喂飯也叫趙媽，她隻負責坐在床邊說幾句好聽話、親老夫人的臉、拍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拉屎拉尿的時候，她躲得比誰都快，捂著鼻子站在門口指揮：“趙媽，你弄一下，我出去透透氣。”
趙媽一個人忙不過來，有時候得叫值班護士搭把手。
第三天中午，陸修婉來了，進門先抱怨了幾句天氣冷，然後坐在床邊開始刷手機。
老夫人拉在了床上。
趙媽端著水盆過來，陸修婉立刻站起來退到門口，捂著鼻子說：“趙媽你快弄快弄，臭死了。”
趙媽彎腰給老夫人擦洗的時候，老夫人偏過頭去閉著眼，攥著被角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一輩子體麵，此刻卻要在女兒麵前被擦屎擦尿，那種羞恥感像針一樣紮在她心口上。
陸修婉站在門口不耐煩地等著，忽然開口：“媽，白卿卿怎麼還不來？她都多少天沒來了？我就說她是裝樣子，您還不信。您看她現在，把我哄來了，她自己人影都不見了，這不是裝模作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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