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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野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的血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腳底下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白卿卿站在他旁邊，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陸昭野終於邁開了步子，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冰櫃前。
他低頭看著老夫人那張安詳的臉，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刃一樣刮過空氣，“到底怎麼回事？”
陸修婉跪著挪到他身邊，伸手去拽他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昭野，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陸昭野甩開她的手，偏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趙媽，目光沉冷如霜：“趙媽，你說。”
趙媽從角落裡走出來，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四爺，老夫人得知了何昭出軌拿錢養小三的事。陸小姐和何昭吵架，被老夫人看見了，老夫人一時激動暈倒了……”
“那怎麼會死？”陸昭野打斷她，聲音又拔高了一度。
趙媽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把那些憋了太久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何昭攛掇著陸小姐跟老夫人要錢要股份，我實在氣不過，就當場反駁起來。我把白小姐為了讓陸小姐去看老夫人、賣掉城南分店的事說了出來。恰好讓老夫人聽見了。老夫人氣不過，也痛心自己的女兒真的勢利，知道白小姐是真的對自己好，然後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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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媽頓了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又得知何昭出軌，一直拿陸家的錢養私生女，還聯合金丞騙錢，陸小姐還偏袒他……”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出了聲。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冰櫃製冷的嗡鳴聲。
陸昭野跪在地上，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發著抖。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話。
陸修婉撲過來拽住他的胳膊，聲音尖利而破碎：“昭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讓媽醒過來好不好，我求你了……”
陸昭野猛地甩開她的手，站起來，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悲痛，聲音卻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滾。”
陸修婉愣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說，滾。”陸昭野的聲音提高了一度，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從今天起，不準再踏進陸家一步。”
陸修國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他：“昭野，你乾什麼？她也是老夫人的女兒——”
“她害死了老夫人。”陸昭野偏頭看向父親，目光沉冷如鐵，“您要護她？”
陸修國張了張嘴，對上兒子那雙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卿卿走上前，伸手拉住了陸昭野的手臂，力道不重，卻讓他整個人頓了一下。
她什麼話都沒說，隻是站在他身邊。
陸昭野閉了一下眼，喉結滾動了一回，最終轉過身去，重新跪在冰櫃前。他把額頭抵在冰櫃的邊緣，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喉嚨裡壓出一聲極低的、幾乎碎成碎片的嗚咽。
白卿卿在他旁邊跪下來，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客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陸修舟低著頭抹眼角，陸修寒別過臉去，陸修深靠在牆上閉著眼。
陸修國站在原地，攥著拳頭，終究也紅了眼眶。
老夫人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陸昭野強撐著主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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