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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謝家的人來了。
謝承拄著手杖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謝繹、謝沐之、謝品。
謝承在靈前行了三鞠躬，直起身時眼眶泛紅，對著老夫人的遺像看了很久，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去了側廳。
謝繹跟在後麵，麵色沉痛，做足了樣子。
謝品謝唯謝和三人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起來時眼睛紅紅的，什麼話也沒說，走到白卿卿旁邊站定了。
下午三點，江政安來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麵容肅穆，走進靈堂時腳步放得很輕。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男人五十多歲，身形高大，穿了一件深藏藍色的定製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麵容端正，眉目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斂。
旁邊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頭發挽在腦後，頸間戴著一串珍珠項鏈，氣質雍容而溫婉。
白卿卿站在側廳門口，看著那兩個人走進靈堂時，整個正廳的說話聲像被一刀切斷了。
她偏頭看向江政安，後者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走到她旁邊站定，低聲說：“我祖父祖母，聽說老夫人的事，一定要來一趟。”
白卿卿愣了一瞬。
她想起在香港馬場時，江政安那副溫潤的書卷氣，想起他在飯桌上對黃庭宇的熟稔，想起他用一口流利的英倫腔中文跟黃庭宇說話的樣子。
她從未想過，江政安的祖父祖母會是國王陛下和王後。
國王陛下在王後和江政安的陪同下，在老夫人靈前三鞠躬。
禮畢後，國王陛下站在靈前，說了一句話：“老夫人一生德行，令人敬仰。”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靈堂裡的人都安靜地聽著。
老夫人下葬那天，天陰沉沉的，沒有下雨，卻有風。
風從遠處灌過來，把白幔吹得獵獵作響。陸昭野站在墓前，看著棺木緩緩落下，彎腰抓了一把土撒下去。
白卿卿站在他身側，握著那把土的手微微發顫。
葬禮結束後，眾人回到陸家老宅。
賓客散儘，客廳裡隻剩下陸家幾個房的人和幾個老傭人。
白卿卿靠在沙發上，隻覺得這幾天的經曆像一場夢，昏沉沉的，很不真實。
趙媽從側廳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檔案袋，封口蓋著公證處的紅章。
她走到客廳中央，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白卿卿身上。
“四爺，各位老爺，各位小姐。”趙媽的聲音沙啞卻清晰，“老夫人生前留了一份遺囑，委托公證處保管。今天人齊了，我把遺囑念一下。”
客廳裡安靜下來。
趙媽拆開封口，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宣讀道：“老夫人名下持有的陸氏集團百分之二十五股份，以及個人名下所有不動產、存款和投資，全部贈予白卿卿女士。”
客廳裡炸開了鍋。
陸修國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麵扇了一巴掌。
陸修舟和陸修寒麵麵相覷，陸修深靠在沙發上，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陸景柔從角落裡探出頭來，瞪大眼睛看著白卿卿，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卿卿站在客廳中央，像是被人定住了。
她偏頭看向陸昭野，後者正看著她，眼底翻湧著一種她看不透的情緒，很複雜，卻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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