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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珩歪著頭看了她兩秒，忽然轉頭對老夫人說，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這位就是把安安從鬼門關撈回來的那個廚娘？”
老夫人笑著點頭：“就是她。”
“四哥下手是真的狠。”
陸景珩站起身來，一米八幾的個子往白卿卿麵前一站，一身的鬆木香混著淡淡的琴弦油味飄過來。
他目光在她紅腫未消的臉頰上停了停，嘖嘖兩聲，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同情和些許不滿。
“白小姐，我替四哥給你賠個不是。他那人就是個冰塊雕出來的，不是針對你，他對誰都那樣。不過對女孩子動手，確實過分了。”
白卿卿連忙後退半步，頭垂得更低：“五爺言重了，四爺也是為了小少爺安危著想。”
陸景珩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平靜到近乎木然的臉上轉了轉，忽然歎了口氣，轉頭對老夫人道：“祖母，您說我四哥這人，事業做得風生水起，怎麼就對女人這麼不懂憐香惜玉？”
老夫人回道，“我估計他隻對小桐溫柔。”
陸景珩又看向白卿卿，語氣故意放得輕鬆隨意，像是想驅散她身上的那股緊繃感：
“對了，今天中午杏婆跟我說，安安清完毒之後一口氣吃了兩大碗粥，吃完還要吃。乖乖，我這小侄子打出生起就沒這麼能吃過。白小姐，你這手上功夫確實不一般。”
白卿卿心頭一暖，恭敬地答道：“是小少爺身子底子在好轉，我隻是做了該做的。”
眼前這個女人很謹慎，陸景珩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和老夫人討論他下個月的歐洲巡演去了。
白卿卿悄無聲息地走進廚房。
重新給安安熬製山藥粥和蔬菜泥，最後她檢查了一遍濃稠度和溫度，確認沒有問題，才將兩份輔食分裝好，貼上手寫標簽，整齊碼進保溫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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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她去食堂用了十分鐘快速吃了晚飯，然後拖著疲憊的身子上樓。
推開傭人房的門，開燈，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桌麵上靜靜地放著一隻青瓷藥盒，盒蓋是打開的，裡麵淡綠色的膏體散發著淡淡草藥香。
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麵上隻有三個字——
“記得塗。”
落款處，赫然寫著三個字。
陸昭野。
白卿卿捏著那張便簽，站在桌前，久久沒有動。
筆鋒冷硬俊逸，落筆收筆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他這個人如出一轍。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那個上午當著所有人的麵扇了她一巴掌的男人，那個用看內鬼一樣的眼神看她的男人，那個口口聲聲說她“心懷鬼胎”的男人。
現在派人往她桌上放一盒藥膏，留一張便簽。
算什麼呢？
她盯著便簽上那三個字，心裡翻湧上來的不是感動，而是一股澀意。
是，陸家四爺，渝城商界的活閻王，陸氏集團的掌權人。
在陸家高門大院裡，道歉這種事，怕是從他出生起就不存在於他的字典裡。
讓她滾是恩賜，讓她留也是恩賜。扇一巴掌給一盒藥膏，大概在他眼裡已經是天大的補償了。
天之驕子，怎麼會低頭呢？
能送來一盒藥膏，便算是給了天大的臉麵了。
她把便簽擱回桌上，坐到床沿上，用指尖挑了一點藥膏，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地塗在臉頰那道尚未消退的紅腫上。
藥膏觸到皮膚的一瞬間，涼絲絲的，很舒服，和她心口那股堵著的氣一冷一熱撞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塗完藥，把藥盒和便簽一起收進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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