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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梨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飛奔去前院，隻見烏烏泱泱一群人湧了進來，他們中間抬著一個人，吵吵嚷嚷喊著：“快去請大夫！快！”
蘇氏聽見動靜，手裡的鍋鏟猛地一頓，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快步從灶房裡走出來，視線掃過喧鬨的人群，心頭的慌亂更甚，指尖死死攥緊了衣角，每一步都走得發沉。
她強撐著往前走，想要看清被眾人圍在中間的人。
還沒湊近，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先撲麵而來。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透過人群縫隙，窺見一隻垂落的手正在淌血。
蘇氏腳下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前驟然泛起一陣眩暈，腦子一片空白，怎麼也不肯相信那是真的。
她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身邊的煦哥兒：“煦哥兒，你看看……被抬進來的是誰，告訴娘……”
煦哥兒個頭小，靈巧地從人群縫隙裡擠了進去，當看清血淋淋的人是自己的爹爹時，他瞬間崩潰，撲過去撕心裂肺地大喊：“爹！”
這一聲哭喊，讓蘇氏耳邊瞬間轟鳴作響。
她瘋了似的撥開人群撲過去，當親眼看到丈夫滿身鮮血、雙眼緊閉的刹那，腦中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她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煦哥兒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娘！”
周圍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切聲響都戛然而止。
可不過一瞬，又像被按了加速鍵，人來人往，亂作一團。
林爺爺被人急急請了過來，饒是治病的經驗豐富，也為眼前慘烈的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脊背，最終沉重地搖了搖頭。
“脊椎被撞斷了，五臟六腑俱損，救不活了。”
一句話，判了死刑。
很快，沈家院子裡掛上了白幡。
素白的布幔在風裡飄著，刺得人眼睛生疼。
蘇氏帶著幾個孩子一身孝衣，跪在漆黑的棺材前，眼淚早已哭乾，眼神空洞得嚇人，隻剩一具空殼。
庭哥兒站在門口，雙拳死死攥緊，眼淚在眼眶中徘徊。
他滿心都是自責。
如果不是爹為了救他，也不會被野豬撞下山崖，丟了性命。
該死的人，應該是他。
蘇氏像是察覺到他的心思，緩緩撐著身子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這不是你的錯。”
“你爹上山捕獵，本就是去搏命的。”
“是娘沒用，攔不住他。”
“你記著，往後萬萬不可再進山。”
庭哥兒紅著眼，重重點頭。
沒了主心骨，沈家大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蘇氏本就傷心過度，身子早已垮了，為了養活幾個孩子，她隻能沒日沒夜地刺繡賺錢。
一針一線，熬到深夜。
日複一日，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後，徹底看不見了。
蘇氏本就孱弱的身子，如同油燈裡的最後一滴油，燃儘了，光就滅了。
那夜，屋裡冷得像冰窖。
蘇氏躺在硬板床上，氣息微弱，幾個孩子圍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她摸索著，一一撫過幾個孩子的頭頂，氣若遊絲：“好好……帶著弟弟們活下去……”
話音落下，手垂落下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過數月，沈家再次掛上白幡。
庭哥兒帶著四個弟弟，跪在兩座相依的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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