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滿足，比他聽過的任何琴曲都讓人愉悅，比他贏過的任何賭局都讓人興奮。
蔣崢看完最後一頁，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蔣融。“老三，這些證據還不夠。”蔣融一愣：“不夠？”蔣崢點了點頭：“這些隻能證明李崇遠在兵部尚書任上有瀆職行為，不能證明他貪腐。他可以說自己隻是失察，不知道下麵的人做了手腳。要想定他的罪，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他親自簽署的貪汙文書，或者他親筆寫的賬目，或者他收受賄賂的記錄。”
蔣融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東西，他查不到。李崇遠是三朝元老，做事滴水不漏，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如果他留下了，那一定是他故意留下的，為了在關鍵時刻拿出來保命。但蔣融不知道那些東西在哪裡，也不知道怎麼找到它們。
“皇兄，”蔣融抬起頭，看著蔣崢，“這些東西，您知道在哪裡嗎？”
蔣崢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蔣融看見了。他看見了那個弧度，也看見了那個弧度背後藏著的東西。那是獵手看見獵物走進陷阱時的表情，是棋手看見對手落下關鍵一子時的表情，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帝王看見自己的計劃即將成功時的表情。
“朕知道。”蔣崢說，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蔣融的心上，“但朕不能告訴你。你要自己去查。”
蔣融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他明白了。蔣崢不是在考驗他，是在培養他。在教他如何做一個真正的親王，如何在這座爾虞我詐的皇城裡生存，如何成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人。這些事，蔣崢不能替他做，因為替他了，他就永遠學不會。蔣崢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後看著他，在他跌倒的時候扶他一把，在他走錯路的時候提醒他一聲，在他成功的時候說一句“朕等你”。
“好，”蔣融站起來，把檔案盒重新揣進懷裡，對蔣崢行了個禮，“臣弟去查。查到了再來找皇兄。”蔣崢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沒有看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去吧。”
蔣融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哥，謝謝你。”說完就推門走了出去，沒有給蔣崢回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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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端著茶杯，看著門簾晃動的地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嘴角那個弧度還在，比剛才大了一些，也比剛才真了一些。趙安在門外看見蔣融走出來，連忙迎上去：“王爺，您臉色不太好，沒事吧？”蔣融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出乾清宮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暖暖的，驅散了偏殿裡積攢的寒意。他抬起頭，看著藍天白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來。
“福安，”他對跟在身後的福安說，“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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